第二天早上,秘书小林就给周楚易匯报。
    大风厂现场的赵德汉將早上发生的事情给他讲了一遍。
    当陈岩石举著火把挡在推土机前面的时候,李达康知道大风厂这一次是拆不掉了。
    李达康並不是顾忌陈岩石本人。
    而是陈岩石给高育良打电话,那一句『问问沙瑞金还记不记得一个叫陈岩石的老头子』这句话,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作为一个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政客,李达康敏锐的感觉到这个陈岩石跟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之间不简单。
    所以,他让拆迁队的人停止了往前,等待著陈岩石跟沙瑞金两人关係的消息落地。
    果然,在第二天早上,他接到了在外调研的省委书记沙瑞金的电话。
    新的省委书记沙瑞金在电话里拿著人民的名义,对李达康一番敲打之后,让他將电话给陈岩石老同志。
    这里,就诞生了达康跨栏的名场面。
    根据赵德汉的描述,李达康当时,不顾秘书小金的搀扶,拿著手机就从平房楼顶往下跑。
    身姿十分矫健,根本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人,也不像一个熬了一个通宵的人。
    特別是那一句『举著骨头当火把,沙书记,您这话深刻啊』的恭维之语,让赵德汉都自愧不如。
    当陈岩石拿著电话,那一声小金子喊出口,彻底打破了李达康的幻想。
    有陈岩石给大风厂的人当靠山,这个大风厂想要拆除,还不知道要费多少周折。
    而此时的祁同伟祁大厅长,则是一大早来到了省委三號院,跟自己的老师高育良匯报昨天晚上大风厂的事情。
    听完了祁同伟的匯报,高育良都不知道怎么说自己的这个学生了。
    “李达康做的对啊,你怎么就不能留在现场呢?蠢!!”
    高育良真的觉得自己的这个学生有点蠢了。
    大风厂发生群体性事件,昨天到现场的所有人都待在那里,就你祁厅长等事情稍微平息了就跑回家睡觉?
    “额,老师,我觉得达康书记,也没必要留在现场吧?”
    “如果我们都在的话,下面的同志可能不太好开展工作。”
    “因为毕竟是人家市里的工作。”
    被自己老师骂了一句,祁厅长连忙辩解。
    “这都什么时候了,分什么省里市里?”
    “你既然到了现场,就要表现出你的魄力和责任,这么多眼睛盯著你呢。”
    “你在政治上,比人家李达康差远了。”
    高育良真的有些心累,他真的想不到祁同伟竟然半夜回家了,而不是跟李达康他们守在现场。
    “那......那老师我现在是不是要回去?”祁同伟虽然不知道自己错哪里了,还是从善如流。
    “算了,现在回去还管用吗?”
    高育良苦口婆心的说著祁同伟,“以后碰到这种情况,多动动脑子,懂吗?”
    看著高育良在摆弄花草,祁同伟赶紧凑上去帮忙。
    “老师,您说这个老检察长,怎么就敢指名道姓的找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呢?”
    “是不是他们以前就认识?”祁同伟想著昨晚陈岩石那个电话,问向高育良。
    “不好说,陈老资格老,又长期在政法口任职,参加过不少重要领导的接待保卫工作。”
    “说实话,他就是找到中枢领导,我都不吃惊。”
    高育良心里也有些猜测,不过还是不確定,毕竟昨天晚上白秘书像是根本没听过陈岩石的名字一样。
    因为祁同伟的提前离开,他也没能第一时间听到陈岩石喊出的那一声小金子。
    等他得到消息后,对於昨晚怂恿李达康强拆大风厂的行动,也对自己提前离场的行为懊悔不已。
    你陈岩石有这么强硬的后台,他要是早知道,肯定不会这样做啊。
    得到消息后的祁同伟心里著急的想著挽回自己在陈岩石心里的印象,这也导致后面厅长锄地的事情上演。
    总之,陈岩石的一声小金子,一一六大风厂事件就这么过去了。
    一声小金子,让陈岩石在人前显圣,他在这次一一六事件中可谓出尽了风头。
    但他出风头的方式太过高调了,高调到让人不舒服。
    一个退休多年的老干部,一个口口声声自己是普通老百姓的人。
    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省政法委书记那里。
    在政法委书记高育良没能帮他解决问题之后,他直接让高育良打电话给新任省委书记沙瑞金。
    口口声声让高育良问沙瑞金还记不记得一个叫陈岩石的老头子。
    然后第二天早上,直接接到了新任省委书记的电话。
    那一声小金子,让所有对陈岩石不舒服的人都紧紧的闭了嘴。
    毕竟,能叫一个省委书记小金子的人,是个人都知道不能惹。
    当然,听到这一声小金子的赵德汉、孙连成和程度,也是被嚇的不轻。
    他们万万没想到啊,这个陈岩石跟新任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关係这么亲。
    赵德汉是个聪明人,得知陈岩石跟沙瑞金的关係后,他立刻想到了什么。
    回想周楚易让他们暗中查这个陈岩石,又不让他们有所动作。
    他就知道,领导的斗爭,不是他们查到的那点事情。
    不过,他知道周楚易的背景,简单的震惊之后,就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毕竟那种级別的斗爭,他们也只能在外围听听消息。
    反正领导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毕竟,他们手里的东西,可都是实打实的硬材料啊,优势在领导这里,完全不在怕的。
    孙连成听到那一声小金子,脸色白了一瞬。
    毕竟他可是跟著赵德汉查了不少陈岩石的黑料啊,现在他跟沙瑞金的关係这么近,他是不是药丸了?
    不过看著赵德汉一脸的镇静,他也就慢慢的放鬆了下来。
    事情做了就做了,现在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反正他孙连成自身没什么黑点,要是出事,最多也就那样了。
    至於程度,他確实有些后怕。
    不过作为一个武將,既然抱了大腿,那些把柄还捏在赵德汉手里,自己也没太多的想法了。
    不服就干,他们查到的东西,可都是有完整的证据链的。
    他陈岩石跟省委沙书记很熟,可是周省长可是燕京来的,不虚。
    反正他程度现在也只有一条路可走,陈岩石再跳,只要周省长发话,他就敢衝过去將人给办了。
    三人知道陈岩石的情况,现场各自pua著自己,最后不约而同的相互看了一眼,点点头,坚定了共同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