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让傅西洲瞬间消音,说不出话,没罚他三天说不出话喉咙肿痛,並非凌央央手软。
    玄门中人,最重因果。
    为一点口舌之爭,平白沾染因果,还是傅西洲这种辣鸡的因果,不划算。
    “央央,听妈妈的话。今天这事,確实是你做错了。”姜明月皱著眉,软声劝道,
    “你乖乖跟楚儿道个歉,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珠子的事,妈妈回头会跟姥姥解释清楚,不会让姥姥责怪你的。”
    “我没做错,为什么要道歉?”凌央央冷著脸色,
    “而且,是她弄坏姥姥的护心珠在先,要道歉,也该是她先向我道歉才对!”
    身为凌家的女主人,几个孩子的妈妈,姜明月早就习惯了四个儿子的无条件顺从,习惯了养女的温柔如水。
    骤然面对態度强势的亲生女儿,她不由愣了一下。
    看了一眼凌央央肩头的小酒,姜明月眉头皱得更紧:
    “还有,这只刺蝟,你得把它送走。”
    凌央央寸步不让:“小酒是我的伙伴,谁都別想赶走它!”
    “这里是皇城凌家,不是你在翠微山上的小土屋。没有人会把这种东西养在家里!”
    姜明月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严厉,
    “央央,城里不比山里,养这种浑身是刺脏兮兮的野兽,传出去会被人笑话的!”
    凌楚儿也小声开口,声音柔柔弱弱的:
    “姐姐,虽然刺蝟扎伤了我,也让我刚才差点哮喘发作,但我其实没关係的。
    只是,它身上总有一股怪怪的臭味……奶奶最讲究乾净,待会回来,肯定会生气责怪姐姐的。”
    凌央央盯著凌楚儿看了片刻。
    白仙一脉,最擅疗愈驱邪,无论是人身顽疾,还是灵体染煞,都能轻易化解。
    小酒作为白老太太的嫡长孙女,天生自带清邪之气,它的灵刺只诛阴邪,不害善人!
    能被它的刺扎出青黑伤口,足以证明,凌楚儿身上藏著极重的阴邪,绝不是表面看上去这般单纯柔弱!
    姜明月听到凌楚儿提到凌奶奶,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她握住凌央央的肩膀,语气急切:“央央,你到底听到妈妈说话没有?”
    央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脑中飞速盘算。
    护心珠虽是被穿孔损了灵气,但並非无可挽回。
    她记得《丹经》里记载:
    只要找齐千年雪莲子、无根天水、辰州硃砂这三样灵物,再滴入自己的心头血,以白仙秘术温养七七四十九日,便可重炼护心珠,恢復甚至远超原本的护主灵气!
    等重炼完成,找到姥姥,她就把护心珠送给姥姥贴身佩戴,保佑她老人家长命百岁。
    至於姜明月,她终究是自己的生母,有生养之恩,她会遵照姥姥的嘱託,帮她化解今年的生死大劫,报偿这份恩情。
    但这不代表她会一直在凌家住下去,更不代表她事事要听凌家人的安排。
    凌央央抬眸,看著姜明月:“这颗珠子,是姥姥的毕生心血,我必须拿回来。”
    这一回,她没有再提要把珠子拿给姜明月佩戴,只说要自己拿回。
    这是凌央央从翠微山回到凌家后,第一次主动向姜明月提出请求。
    姜明月看著眼前这个眉眼疏离、浑身带著山野灵气的女儿,心中泛起一丝难言的为难。
    因为凌央央命格特殊,从出生起,就不得不跟隨姥姥隱居深山,粗茶淡饭,受尽清贫。
    没能养在凌家长大,姜明月心底始终觉得亏欠这个小女儿太多。
    就在姜明月犹豫不决之际,凌楚儿突然柔弱地笑了笑。
    她解下脖子上的项炼,捧著那颗被打孔的护心珠,递向凌央央,声音哽咽又温柔:
    “姐姐,你不用道歉,也別跟妈妈吵架了。
    都是我的不好,我把珠子还给你就是了。”
    话音刚落,凌楚儿身子猛地一歪,喉咙一甜,一口黑血骤然吐出!
    “楚儿!”姜明月见状顿时方寸大乱,衝过去將凌楚儿抱在怀里,
    “楚儿你怎么样?別嚇妈妈!”
    一旁的高医生脸色骤变,他立刻拿出手机,语速飞快地给自己的助手打电话:
    “立刻送强效抗病毒血清过来,要最快的速度!”
    掛断电话,高医生抬起头看向凌央央肩头的小酒,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这只刺蝟身上,极有可能携带马尔尼菲篮状菌+刺蝟多房棘球蚴双重病毒。
    这种病毒极具传染性,潜伏期长,一旦感染,会损伤人体肝肾器官,引发皮肤溃烂、內臟衰竭,致死率极高!
    要是確诊这种病毒,这只刺蝟,必须立刻人道毁灭!
    整个凌家上下也必须全面消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譁然,恐慌的氛围瞬间瀰漫开来。
    佣人们个个脸色惨白,纷纷往后退去,仿佛凌央央和小酒是什么洪水猛兽!
    傅西洲闻言,脸色愈发阴沉难看:
    “凌央央——!
    你为了抢那颗珠子,居然如此不择手段,故意放一只带致命病毒的刺蝟伤害楚儿!
    你连最基本的良知都没有吗?你这是杀人!”
    而且,这个女人確实邪门得很!
    刚刚他骂人骂得好好的,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直到这会才恢復正常。
    小酒听著这些污名化的辱骂,乌溜溜的小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央央,我没有病毒……我每天都乖乖洗澡,身上乾乾净净的,一点都不脏……”
    小酒的声音越来越小,满是无助。
    自从跟著凌央央下山来到繁华的皇城,它每次都只能躲在灰布包里,不敢轻易露头。
    它看得明白,城里的人都不喜欢它,对它满是敌意。
    它也听懂了“人道毁灭”是什么意思,就是要把它杀掉,永远离开央央!
    凌央央指尖微微收紧,揽住小酒,让它靠在自己怀里,目光冷静扫过屋里每一个人。
    凌楚儿身上纵然有阴邪在身,也绝对做不到凭空吐出黑血。
    问题就出在刚才高医生的哮喘喷雾剂,或是王妈递来的那杯温水里!
    她目光扫过高医生和王妈——
    高医生神色凝重,眼神並无半点飘忽;
    王妈捂著心口,一脸担忧地望著凌楚儿。
    单看表面,一时半会儿,倒真看不出这两个人的破绽。
    凌央央將瑟瑟发抖的小酒拢在掌心,温柔地安抚著它。
    姜明月见状,嚇得尖叫一声,指著凌央央手里的小酒,声音颤抖:
    “央央,你快把它扔掉!没听到高医生说吗?
    它身上有致命病毒,会传染的,你不要命了吗!”
    凌央央没有理会姜明月的惊呼,反而伸出素白的手指,轻轻在小酒的灵刺上轻轻一扎。
    指尖瞬间渗出一滴鲜红的血珠,色泽鲜亮,没有丝毫青黑异样。
    她抬起手,將受伤手指展示在眾人面前,声音清冷有力,字字清晰:
    “大家都看清楚了,小酒的刺扎伤了我,可我的血是鲜红的,伤口没有半点青黑,也没有任何不適。
    如果它真的带毒,第一个出事的人,必然是日日与它相伴的我,轮不到旁人!”
    说罢,她故意轻轻扇了扇鼻子,露出一抹疑惑的神情:
    “而且,你们难道闻不到?凌楚儿身上,一直臭臭的。”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躺在沙发上的凌楚儿,气氛瞬间变得诡异。
    姜明月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那股怪味,似乎真的一直缠在楚儿身上。
    陈管家站在一旁,目光深沉地看了凌楚儿一眼,眼底闪过若有所思的神色。
    就连一向偏袒凌楚儿的傅西洲,也愣在原地,满脸错愕。
    他就站在沙发旁,当然闻得到臭味来源。
    但他此前一直篤定,臭味是来自刺蝟,楚儿被刺蝟所伤,所以才会有异味传出。
    可如今凌央央被刺后毫无异样,臭味却依旧縈绕在凌楚儿周身……
    凌央央冷眼旁观,看著眾人神色变幻,心中瞭然。
    这群人成日和凌楚儿待在一起,被她柔弱表象蒙蔽,一旦有事发生,想当然地就相信她、排斥旁人!
    但如果摆清事实,说明道理,凌家这些人也並非全无头脑,更不会一味偏听偏信。
    至於傅西洲,这种人脑袋空空,性格衝动,很容易被情绪左右,终究是拎不清。
    凌楚儿身子一颤,抬起通红的泪眼,声音哽咽:
    “姐姐,你是不是討厌楚儿,才故意这么说的。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做,就会让西洲哥哥彻底討厌楚儿了……”
    此言一出,傅西洲的眼底再次浮现厌烦:
    他这辈子,最討厌的就是心机深重的女人!
    他绝不会娶一个毒妇进家门!
    凌央央懒得跟凌楚儿虚与委蛇!
    趁著所有人都陷入疑惑、反应不及之际,她快步上前,一把从凌楚儿手里夺过护心珠,紧紧攥在掌心。
    隨即,她忽然抬手,指向凌楚儿的胸口,故作惊讶地开口:
    “咦,你胸口,好像有小虫子在爬!”
    这话一出,凌楚儿浑身剧烈一抖!
    她下意识地低头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
    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恐惧,根本来不及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