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光摆了摆手:“不是。”
    “他说他在东城老街四十四號院子里,藏了个保险箱。”
    “里面装了两百万的现金。”
    林悦猛地瞪大了眼睛:“两百万现金?!”
    “你確定?”
    杨光翻开自己的小本本,递过去:“密码是六个八,那老登亲口说的。”
    “你们明天直接去查抄就行了,一查一个准。”
    林悦狐疑地看著杨光。
    上下打量著他那身洗得发白的外套,和脚上那双开了胶的帆布鞋。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林悦双手抱胸,盯著杨光冷笑。
    “就你这爱財如命的性格,知道有两百万现金,不半夜翻墙去偷出来装自己兜里?”
    “你竟然会主动提供线索让我去查抄?”
    “你是不是憋著什么坏水呢?”
    杨光瞪起眼睛,满脸的受伤:“警察姐姐,你这话可就太伤人了!”
    “我杨光虽然穷,虽然做梦都想搞钱娶老婆。”
    “但我可是有原则的人间判官!”
    “来路不明的钱,我坚决不要!”
    林悦嗤笑一声:“少装蒜,说实话。”
    杨光无奈地嘆了口气。
    其实他心里都在滴血。
    两百万啊!
    换成砖头能砸死好几个人!
    但这些不义之財可不是他能收的!
    “行吧。”
    “我跟你交个底。”
    杨光看著林悦,一本正经地说道:“这笔钱你去查抄,但走流程的时候。”
    “我要你以我的名义,把这两百万全捐了!”
    林悦愣了一下:“捐了?”
    林悦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杨光:“你平时去食堂打饭连两块钱的肉菜都不捨得加。”
    “两百万你眼都不眨直接捐了?”
    “你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杨光撇了撇嘴,理直气壮地说道:“有些钱不能拿。”
    “那老登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这钱上面全是怨气和血债,我拿了怕减寿。”
    “但是我只拿我该拿的!”
    杨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这线索是我发现的,钱是我提供给你们的。”
    “我要求以我的名义捐出去,捐给希望工程也好,孤儿院也罢。”
    “这做善事產生的功德得算在我的头上。”
    “我发现的钱,我捐出去没毛病吧?”
    林悦看著杨光,眼神从震惊转为了看怪物一样的复杂。
    她上下打量著杨光。
    这小子平时抠搜得连几块钱的车费都要斤斤计较。
    现在两百万现金摆在面前,竟然说捐就捐了?
    而且只要功德?
    林悦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对杨光那种吊儿郎当的固有印象,在这一刻瞬间被顛覆了不少。
    “杨光。”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思想觉悟这么高?”
    杨光翻了个大白眼:“警察姐姐,你这话就有点伤自尊了。”
    “小爷我从小接受九年义务教育,可是正儿八经的共青团员!”
    “虽然我爱钱,但君子爱財取之有道。”
    “这种沾满血的脏钱,小爷我拿了怕晚上做噩梦,万一生不出儿子为老杨家开枝散叶怎么办?”
    “我只要属於我的那份功德就行了。”
    林悦忍不住笑了。
    她笑著点了点头:“行,这事儿我替你办了。”
    “两百万查抄出来之后,我会向上级申请,直接以你杨光的名义,捐给市里的福利院和希望工程。”
    “这下你满意了吧?”
    杨光立马眉开眼笑,竖起大拇指:“还是警察姐姐靠谱!”
    “那这剩下的残局就交给你们了,小爷我今天出场费已经赚够了。”
    “下班!”
    林悦也没再挽留,这烂尾楼里的事情还得抓紧处理。
    她挥了挥手,带著手下那帮干警继续去打扫现场。
    没一会儿的功夫。
    警车便拉著那两具装进大號裹尸袋的白僵,呼啸著离开了这片烂尾楼。
    空荡荡的烂尾楼里。
    阴风阵阵。
    瞬间就只剩下杨光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三楼的水泥地上。
    他伸手摸了摸兜里那沉甸甸的鬼牙和鬼泪,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特么才叫生活啊。”
    “硬通货在兜里,感觉走路都能带风。”
    杨光张开双臂,狠狠地伸了个大懒腰。
    浑身的骨头髮出“噼里啪啦”一阵脆响。
    “哎。”
    “这一天天的,小爷我这还没满十九岁呢,过得简直比九十岁的老大爷还要操劳。”
    “先是被便宜闺女一个电话叫去救场。”
    “接著又被这死老登骗过来玩拔牙小游戏。”
    “差点连命都搭进去。”
    杨光一边吐槽,一边顺著满是灰尘的楼梯往下走。
    走到烂尾楼底下的荒草地。
    被夜风一吹。
    杨光猛地一拍脑门,直接爆了句粗口。
    “臥槽!”
    “大意了!”
    杨光懊恼地看著远处连个尾灯都看不见的警车消失方向:“早知道刚才应该让林悦那母老虎顺路把我送到医院去啊!”
    “这大半夜打车多贵啊!”
    “呃……”
    “那些鬼刚才倒是被我给送走完了,现在连想抓个鬼来当代步工具都没得选了。”
    杨光摸出那个屏幕碎了三条缝的二手智能机看了一眼。
    凌晨两点半。
    这个点。
    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別说计程车了,连只流浪狗都看不见。
    要打电话把林悦他们叫回来?
    算了吧。
    人家刑警队大半夜跑来帮忙擦屁股拉尸体,这会儿估计正忙著回去写结案报告呢。
    再打电话摇人当司机,多少有点不太懂事。
    “算了算了,就当是饭后消食了。”
    好在这里距离第一医院也不是特別远,走个半个多小时估计也就到了。
    毕竟还得去看看余梓欣那便宜闺女。
    今晚在长青巷四十四號院子里,那厉鬼长得那么隨心所欲。
    余梓欣和那个叫陈小雅的同桌肯定被嚇得够呛。
    作为老班长託付的一家之主。
    不管怎么说,这也得去医院探望一下伤员,顺便安抚一下闺女受伤的心灵。
    “当爹真难。”
    杨光嘆了口气,双手揣进洗得发白的运动裤兜里,迈开两条大长腿,顺著马路边溜达。
    一路上。
    杨光脑子里还在盘算著老头鬼临死前说的那番话。
    整个邪修界的仇敌?
    我那素未谋面的倒霉爹啊!
    你可真是坑儿子第一名。
    十八年前到底干了多少缺德事儿,能让整个江湖的邪修惦记你十八年?
    你倒是拍拍屁股走人了。
    留我一个在这里给你还功德债,还得面对一帮变態老怪的追杀。
    “等以后找到你。”
    “我非得拔了你的鬍子认错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