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成立马点头答应下来,生怕杨光反悔似的掛断了电话。
    老头乐里。
    驾驶座上的贾有財耳朵尖得很,他扭头看了杨光一眼,脸上堆满了猥琐的笑容。
    “哎哟兄弟,咱俩这是一根藤上的好兄弟啊,你这大单是一个接一个。”
    “你看这齣场费……”
    杨光瞪了他一眼:“老贾,开好你的老头乐!”
    “再跟我提分钱,待会儿陈老板茶水费里你的那份直接扣没!”
    “別介啊!”
    “道爷我就指著这份去跳广场舞呢!”
    贾有財赶忙一脚油门下去,老头乐又是一声巨大的放屁声冲了出去。
    前座两人斗嘴,坐在后座两百五十斤的肉山褚生则抱著那个大瓷杯,摸了摸鋥亮的脑门。
    “阿弥陀佛,光哥,狗都能中邪?”
    “难不成是黑狗血喝多了,遭反噬了?”
    杨光没好气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一个能喊麦的和尚都能存在,狗用两条腿走路有什么好稀奇的?”
    “到地方乾脆把二愣子牵去,让两只狗进行一场跨界的语言交流。”
    二十来分钟后。
    老头乐停在了城郊一处三面环水,背靠大山的野坟山上。
    这里虽然不比陵园规整,但地势开阔,朝阳藏风。
    杨光一身洗得发白的运动服,踩著帆布鞋踩在烂泥地上,背著双手走在最前面。
    陈老板怀里死死抱著装有三位祖宗骨灰盒的黑袋子。
    跟个伺候皇上的太监似的,步步紧跟在后面。
    杨光站在一处半山腰处,四周看了看,抬腿狠狠踩了踩脚底下的黄土。
    “陈老板,看见这快地没有?”
    杨光隨手往前画了个半圆:“前有照,后有靠,左青龙潜水,右白虎伏首。”
    “標准的明堂开阔局!”
    “而且东方青龙恭维,这可是专管儿子的方位啊。”
    “你要是把老祖宗埋这儿,一年內你媳妇保准生个儿子!”
    陈老板听得眼冒金光,赶紧把骨灰盒放在地上,衝著黄土就是三个响头:“大师真的是神仙转世啊!”
    “这地好!”
    “我看著都想躺进来!”
    杨光摆了摆手:“你躺进来你媳妇谁照顾?”
    “別废话了,老贾,搭手,下葬!”
    “道爷来咯!”
    贾有財利索地拿著小铁锹跟陈老板俩人刨土。
    这下葬的过程对於末代天师来说,也就是几道镇宅辟邪符,以及一通告慰四方吉神的基本流程。
    全程不到两个小时。
    坟头弄好,符篆化尽,一切顺顺利利。
    回城路上。
    坐在迈巴赫后座的杨光,手里直接被陈老板塞进来一张沉甸甸的银行卡。
    陈老板抓著杨光的手,热泪盈眶:“杨大师,里面是尾款五十万,外加八万八的吉利加急费!”
    “密码六个八!”
    “以后我老陈家生了带把的,乾爹就是您了!”
    杨光把银行卡往运动裤兜里深层一塞,正正经经地拍了拍他肩膀:“陈老板,好说。”
    “多行善事,少扣员工工资。”
    “你这命中自带的福气还能往上提一提。”
    迈巴赫把杨光三人直接送到了市中心最高档的一家西餐厅门口。
    这正是跟周大成约好的接头地点。
    刚下车。
    就看见周大成带著一帮保鏢,早就跟接国家领导人一样站在门外候著。
    “杨大师!”
    周大成三步並作两步跑过来,双手握手:“走!“
    “我给您引荐这单的企业家赵总!”
    西餐厅最里面的豪华包厢里。
    推开门。
    就看著一个头顶稍微有点禿,一身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正狂喝咖啡。
    眼圈黑得跟大熊猫一样。
    一看到周大成带著个毛头小子和一个拿瓷杯的胖和尚进来,赵总愣了一瞬。
    “周总,这就是你跟我吹得天花乱坠的大师?”
    赵总怀疑自己的眼睛不够用了。
    这穿破帆布鞋的青年,还有那个一身肥膘堪比米其林轮胎的和尚。
    横看竖看像是组团来抓壮丁吃霸王餐的啊。
    周大成立马把脸色一板:“赵总!”
    “以貌取人乃是风水界的大忌!”
    “这位杨大师,那是真有通天际地的神通!”
    “就我爸那件事,要不是杨大师出面,我到现在还在精神病院做脑电图呢!”
    见周大成拿身家性命做背书,赵总这才稍稍收回了质疑,急切地吐了一口闷气。
    “大师,只要你们能解决我家大黑,钱真的不是问题!”
    杨光听到这话,嘴角的弧度顿时又扩大了几分。
    杨光笑了一下,大大咧咧的在沙发上坐下,直接翘起二郎腿:“赵总客气了,斩妖除魔本就是我辈中人的分內之事,更何况还有周总这层关係在。”
    “这活儿小爷就接了。”
    “你先带我们去你家看看,或者手头有没有家里的监控视频?”
    “拿给我先瞧瞧,看看这狗到底是中邪了还是成精了。”
    赵总一听,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如捣蒜:“有有有!”
    “我把视频保存了一份!”
    说著。
    他掏出最新款的遥遥领先,手忙脚乱地点开一个app。
    直接把手机递到了杨光面前,声音都在打颤:“大师,您自己看,这真不是我眼花啊!”
    杨光接过手机,低头看去。
    褚生也抱著大號瓷杯,伸长了脖子凑了过来。
    两人盯著小小的手机屏幕。
    视频画面是客厅的夜视监控,时间显示是凌晨两点半。
    偌大的豪华客厅里空荡荡的。
    突然,。
    一只体型硕大,毛髮黑亮的纯种德牧从走廊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但这走姿实在是一言难尽。
    大黑並没有四爪著地,而是直接直立起了身子,靠著两条健壮的后腿在地上走!
    不仅如此。
    这狗还將两只前爪努力地往背后別著,活脱脱像是一个背著手视察领地的老大爷。
    它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步履那叫一个稳健。
    甚至还能在茶几旁边停下,伸出一只前爪拨弄了一下果盘里的苹果。
    “臥槽?”
    褚生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瓷杯差点砸在杨光腿上:“阿弥陀佛,光哥,这狗是上过大学吗?”
    “贫僧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狗走路走得比贫僧还囂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