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生大惊失色,手里的大瓷杯哐当一声磕在旁边的门框上:“是不是刚才被那红衣丑八怪的阴煞之气伤到了本源?”
    杨光痛苦的摇了摇头,连话都说不利索。
    “阿弥陀佛!”
    “难不成是天人五衰?”
    “光哥你別嚇贫僧啊,你还这么年轻,你要是走了,贫僧以后去哪儿蹭饭啊!”
    “滚一边去,別咒我。”
    杨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发抖:“我这不是物理伤害,是精神上的折磨啊!”
    褚生一头雾水,摸了摸鋥光瓦亮的大光头:“精神折磨?”
    杨光猛地抬起头,满眼都是绝望和悲愤。
    “胖子,我刚才从学校打车过来,直接给了司机一百块!”
    “一百块大钞啊!”
    “还踏马没让他找零!”
    褚生愣住了。
    就这?
    杨光痛心疾首的拍著大腿:“刚才为了救我大闺女,脑子一热,热血上头。”
    “现在这后劲儿上来了,我觉得我这心都在滴血啊!”
    “那可是一百块巨款!”
    “我吃老坛酸菜面都不捨得加一根火腿肠,今天竟然为了一个司机豪掷一百块!”
    褚生嘴角疯狂抽搐。
    他默默的收起大瓷杯,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光哥,你好歹也是个一出手就能赚几十万的土豪了,咱们能不能稍微把格局打开一点?”
    “打开个屁的格局!”
    杨光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那都是我的老婆本!”
    “那是为老杨家开枝散叶的启动资金!”
    “少一毛钱那都不完整!”
    杨光越想越亏,心都在滴血。
    不行。
    回去绝对不能再打车了!
    连公交车都不能坐!
    杨光果断掏出那个屏幕碎了三条缝的二手智能机,熟练的翻出贾有財的號码。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里面传来贾有財那老不正经的笑声。
    “喂,兄弟!”
    贾有財的声音中气十足,透著一股子猥琐:“道爷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杨光捂著胸口,语气虚弱:“老贾,別废话,赶紧开著你那辆粉色回忆来城南长青巷44號接我。”
    “速度要快,动作要帅!”
    “来晚了小爷我可能就要因为破財心痛而死在街头了。”
    电话那头的贾有財一愣。
    “咋了兄弟?”
    “你被人打劫了?”
    贾有財嘖嘖了两声:“不对啊,在这酆都地界上,你不去打劫別人就算是活菩萨显灵了,谁敢打劫你啊?”
    “打什么劫!”
    杨光没好气的骂道:“少扯淡,赶紧来接我,顺便带瓶冰红茶,要冰的大瓶,抚慰一下我这颗受伤的心。”
    贾有財嘿嘿一笑,语气里透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接你没问题啊,道爷我正好有事儿找你。”
    一听到这笑声,杨光挑了挑眉。
    这老骗子每次发出这种猥琐的笑声,基本都只有一个原因。
    有肥羊上门了。
    杨光隨口问道:“啥事儿?”
    贾有財咳嗽了一声,故意卖了个关子:“兄弟,还记得咱们之前在水塘坝村处理的那单活儿不?”
    杨光撇了撇嘴:“水塘坝村?”
    “那个为了生个大胖小子,生怕没人给他拔氧气管,连自己太爷爷的骨灰都能就地当化肥烧了的陈老板?”
    “对对对!”
    “就是他!”
    贾有財一拍大腿:“兄弟你的记性就是好!”
    杨光翻了个白眼。
    废话!
    能让人印象不深刻吗?
    这傢伙当时可是张口就报出了一百万的筹码,还当场转了五十万定金。
    这笔钱现在还在杨光的卡里躺著,那是杨光迄今为止接过的最大一笔私单,比地府那些鬼牙鬼泪来得直接多了。
    贾有財兴奋的说道:“陈老板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他说他家那三位长毛的老祖宗,骨灰啥的早就收敛好了。”
    “装了三个顶配的紫檀木骨灰盒。”
    贾有財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像做贼似的:“他现在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带著三个盒子到处找你呢!”
    杨光一听,立马精神了。
    刚才因为打车花了一百块的心痛感,瞬间烟消云散。
    “找我?”
    杨光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废话嘛!”
    贾有財嘖嘖称奇:“他现在是对你死心塌地啊。”
    “他说除了你,这天底下的风水师他谁都不信。”
    “他问你现在有没有空,去帮他那三位老祖宗看个独栋別墅级別的风水宝地,顺便把尾款和加急费给结了。”
    贾有財嘿嘿直笑:“兄弟,这可是送上门的钞票啊。”
    “陈老板放话了,只要风水看得好,能保佑他媳妇儿怀上带把的,钱绝对不是问题!”
    杨光听到“钱绝对不是问题”这几个字。
    整个人“噌”的一下就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心臟也不滴血了,连呼吸都觉得顺畅了。
    “臥槽!”
    杨光一拍大腿,对著手机大喊:“有空啊!”
    “太踏马有空了!”
    “老贾你告诉他,小爷我现在正好灵感爆棚,天机星入命,正適合寻龙点穴,观星定脉!”
    贾有財在电话那头笑得合不拢嘴:“好嘞兄弟!”
    “那道爷我现在就开著粉色回忆去接你!”
    “你给我用全速!”
    “油门踩到底!”
    “要是耽误了陈老板抱儿子的大事,小爷我拿你是问!”
    杨光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双手揣在兜里,刚才那副虚弱的死样子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面红光。
    他转过头,看著还在发呆的褚生,豪气干云的一挥手。
    “胖子!”
    褚生一愣:“啊?”
    “光哥咋了?”
    杨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今天中午加餐,带你蹭饭去!”
    褚生一听蹭饭,哈喇子差点流下来,手里的音响都差点掉地上。
    “阿弥陀佛!”
    “光哥霸气!”
    没过二十分钟。
    伴隨著一阵“滴滴滴”的尖锐喇叭声。
    一辆漆著死亡芭比粉的老头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衝进了长青巷,一个甩尾就稳稳的停在了44號院子门口。
    车门推开。
    穿著一身骚包花衬衫的贾有財从车上跳了下来。
    “兄弟,道爷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