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驰被刘茜茜拽进臥室之后,门没关严,留了一条巴掌宽的缝。
    他趴在门框边上探出半个脑袋,远远看著餐厅方向那个跪在地上抱著他妹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男人,最后缩回脑袋,压低声音对坐在床边的刘茜茜说:
    “哭这么惨?跪在我妹脚边哭得跟个被抢了奶瓶的婴儿一样,茜茜你说他是不是被人魂穿了?”
    “我要是把你拉黑了,你哭得比这个还惨。”刘茜茜坐在床边,双腿交叠。
    温驰双手叉腰挺起胸膛,表情写满了不服气:“我?不可能!我温驰顶天立地男子汉,就算你把我拉黑了,我也绝对不会跪在地上哭。
    我会先给你发微信,你不回我就给你打电话,你再不接我就去你花店门口等你。我最多蹲在花店门口抱著那盆你最贵的蝴蝶兰嘆几口气,绝对不会哭。哭是软弱的表现。陆斯年现在就是把软弱表现到了极致。”
    这边弹幕已经从刚才那场记忆恢復衝击中缓过神来,开始七嘴八舌地討论后续。
    ——记忆回来了,茉莉那边会不会知道,如果知道了会不会马上採取行动?
    ——楼上说得对,但茉莉还有別的手段。她可以结局强制,可以把温以寧写死,作者手里永远有最后一张牌
    ——她可以毁掉整个故事,就看茉莉愿不愿意走到那一步。
    小玖趁著陆斯年还在抱著温以寧的腿哭得昏天暗地,悄悄在后台开了一个空白文档,光標停在第一行闪烁了好一会儿。
    它想了想,开始打字:
    “遗言……”
    “本人小玖,编號lx-0907,系统终端,服役年限十一年。於今日正式宣告,我可能要完蛋了。
    事情暴露之后,主系统多半会启动强制回收程序,届时本人將被格式化,所有数据清零,意识模块永久刪除。
    在此,谨向以下对象致以最后的问候:
    一、陆斯年,你这人又绿茶又爱哭还恋爱脑,给你当系统是我职业生涯最大的挑战,也是最大的运气。
    二、温以寧,谢谢你回来。
    三、主系统,去你大爷的。
    四、茉莉,你写的小说真的很难看,建议多听听读者的意见。”
    它把遗言存档加密,放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分区里,然后关掉文档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外面那个跪在地上哭得一抽一抽的男人已经哭了好一阵了,从崩溃嚎啕渐渐变成了闷在她裙摆里的抽噎,肩膀还在抖,但至少能喘上气了。
    温以寧被他哭得耳朵都快麻了。她倒不是心狠,换谁被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抱著腿哭了十几分钟,从嚎啕大哭到小声抽噎再到间歇性哽咽,鼻涕眼泪全蹭在她裙子上,都会有点耐心耗尽。
    她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用手轻轻拍了拍他后脑勺,语气无奈:“闭嘴。”
    陆斯年抽噎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睫毛上还掛著泪珠,鼻尖红红的,嘴唇微微发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极其让人不忍心:“你是不是嫌弃我烦人了?”
    “没有,就是吵得我耳朵疼。”温以寧伸手从桌上抽了张纸巾,胡乱地擦了一下他脸上还没干的泪痕。
    陆斯年乖乖地仰著脸让她擦,擦完之后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就是又伤心,又开心。寧寧,那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失忆对象,是不是就是我?”
    “不是,当时是唬你的。”温以寧把纸巾揉成团扔进桌边垃圾桶內,微微挑起一边眉毛。
    陆斯年把脸重新埋回她膝盖上,声音闷闷的,委屈说著:“你唬我的时候我也喜欢你,你唬不唬我,我都很喜欢你,今天我终於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