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寧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手里的滑鼠都忘了放下来:“啊?我就隨口一说,我哪会唱跳啊,连广播体操都能顺拐。那要不我去烤地瓜吧,冬天学校门口那种大铁桶烤地瓜,投资小回本快。”
    “地瓜?”陆斯年手指还悬在手机屏幕上方,表情只花了不到半秒,然后一本正经地点头,“可以。你是想做连锁品牌还是独立门店?连锁的话我可以帮你对接新消费基金。”
    ——她说要去烤地瓜,他都说可以!!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不过说真的,寧寧还是別进娱乐圈了。前段时间那个事情闹得多凶啊,有个演员叫什么朦朧来著,就因为得罪了资本,先被雪藏了好几年,最近又出了那个事情,活生生的人耶。
    ——娱乐圈太乱了,潜规则多得很,寧寧这种小白进去就是羊入虎口。
    ——谁还敢进娱乐圈啊,某站又扒出来两个顶流背后有金主操控,合同签得比卖身契还黑。
    ——你考清华,他考北大,我烤地瓜!呱呱呱呱呱呱!
    ——楼上你別呱了,小心寡一辈子。
    温以寧被他这个反应逗得笑出声来,从椅子里直起身放下滑鼠,双手交叠搭在椅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眉眼弯弯的,语气真诚柔软:“老板,你真好~”
    陆斯年正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这事情,听到这句话手指一顿,抬起头正好撞上她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上翘,嘴唇上只涂了一层薄薄的润唇膏,但就是让人移不开视线。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个他自己认为安全的距离,清了清嗓子耳根却诚实地泛起了红。
    “好的话,明天別化妆……上……上班期间也……也少对我笑。”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飘向窗外,语气努力维持冷淡,但尾音微微发虚,出卖了他此刻心虚。
    温以寧挑起一边眉毛:“怎么了?化妆是我取悦自己,跟你又没关係。我笑你不喜欢可以別看,我又没逼你盯著我。”
    “怎么没关係了。”陆斯年把头转回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又在和她对视不到一秒后迅速移开。
    他在意识里对著小玖疯狂倒苦水,语气委屈,“她本来就好看,化妆后更好看了,还让我怎么上班?我一天到晚光看她就够了,合同也看不进去,会议也开不下去,满脑子都是她刚才笑的那一下。
    她还不让我管,那我怎么办?把她锁家里不让出门也不行,法律不允许!!法律怎么管得这么宽?”
    小玖在他意识里发出了声音,数据流有气无力地波动著:“我的天,你还知道法律。你还知道法律不允许把人锁家里……”
    “我是个正经商人。”陆斯年在意识里义正词严地回了一句。
    温以寧完全不知道他刚才在意识里经歷了怎样一番天人交战,只是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然后从椅子里站起来,拿起放在桌角的小挎包,把手机钥匙塞进去,语气轻快:
    “还有一分钟我就下班了,待会儿我先去买点东西,自己总得带点什么吧……花也好,蛋糕也好,第一次去人家家里吃饭,空著手不像话。”
    “听你的。”陆斯年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时间又放回去,然后跟在她身后往办公室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格外期待得说著,“要不我开车送你过去买?大商场离这儿远,你一个人拎东西不方便。”
    温以寧站在办公室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是怕我一个人跑了,还是怕我买不好?”
    “都不是。”陆斯年面不改色地回答,手指在裤口袋里缩了一下,“我觉得作为老板,我有责任帮忙观望一下。”
    温以寧笑了一下没有戳穿他,只是推开门往外走去。陆斯年跟在她身后,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灯。
    画面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变化,镜头不再跟隨他们的背影,而是缓缓往后拉拉出了办公室,拉出了斯远科技总部大楼,拉出了北城繁华天际线像是有人在翻动一本旧书的书页。
    视线越推越近,这本书静静地躺在佳佳的办公桌上,封面朝上旁边是一盏还亮著的檯灯。
    办公室门被推开,佳佳手里抱著一个快递盒走进来,盒子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她用袖口拂了拂,把盒子放在茉莉桌角空出来的位置。
    “茉莉姐,这快递在前台放了四年多了,一直没人领。今天前台清仓库才翻出来,上面写的收件人是你,名字都写对了,就是日期有点久了,你怎么没去取?”
    茉莉从屏幕后面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那个沾著灰的快递盒,表情困惑:“谢谢,但我没买东西啊,不知道这是什么。”
    她把快递盒接过来隨手放在桌角那摞文件旁边,没有立刻拆开,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嘴里嘟囔著,“应该是忘了吧……真是太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