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驰盯著他那张脸看了好几秒,最后还是被他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给堵得发不出来。
    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大口,把杯子往桌上一搁,用手指点了点陆斯年的方向:“你別这副表情,我忍不住想打你。”
    “哥。”温以寧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转头看向她哥,语气认真,“你別欺负人家了,涨钱难道不好吗?到时候一个月五万,分你……”
    温驰二话不说,用叉子戳了一大块牛排,直接塞进她嘴里,把她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吃你的吧。”收回叉子,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你迟早被他卖了。”
    温以寧嚼著嘴里的牛肉,好不容易咽下去,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小声嘀咕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他应该不会卖我吧。”
    小玖在陆斯年的意识里安静了好一阵子,此刻忽然开口,数据静静流淌:“陆哥,感觉今晚有点家味了。第一次家里有人陪你一块吃饭,聊些有的没的,吵吵闹闹的。”
    “嗯。”陆斯年在意识里应了一声,目光从温以寧被牛排塞得鼓鼓的腮帮子上扫过,又落在温驰那张因为喝了酒而微微泛红但还在努力维持嫌弃表情的脸上,“以后也会有……我很確定,我心动她。”
    小玖没有像往常那样跳起来骂他恋爱脑:“那就瞒好一点,別让主系统发现。它要是检测到你的情感链路已经完全偏离剧情设定,会启动更高级別的修正。
    到时候不光是你,我也要跟著死翘翘的。我可不想被回收格式化,跟你跟了这么多年,都快忘了自己是系统了。”
    温驰酒量其实不差,但今晚他喝得又快又急,一是生闷气,觉得陆绿茶那张委屈脸怎么看怎么气人;二是忧心,觉得自己妹妹太好骗了;三是这红酒確实好喝,入口柔顺,单寧细腻,和他平时应酬喝的那些商务酒完全不是一个级別。
    他一边在心里骂陆斯年不是东西,一边又倒了一杯,再来一杯,不知不觉大半瓶都是他一个人喝的。
    等到陆斯年把最后一块蒜香麵包从篮子里拿出来的时候,温驰已经趴在桌上,脸颊压在交叠手臂上,眼睛闭著,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么。
    仔细听,大概能分辨出几个零碎的关键词
    “狗东西”
    “不能被他收买”
    “牛排还行”
    “再给我倒一杯”。
    温以寧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她酒量本来就不如她哥,刚才又被温驰灌了好几杯,现在整个人靠在椅背里,脸颊緋红,眼睛半睁半闭,抬起手拍了拍她哥的肩膀,声音又软又飘:
    “哥……你醉了吗……哥……我俩怎么回家啊……你自己先倒了,还回家吗?”
    陆斯年从长桌另一端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温驰身边,弯腰把他从椅子里捞起来。温驰比他想像中沉,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喝醉了之后全身肌肉都放鬆了,整个人软塌塌地掛在他肩膀上。
    陆斯年架著他一条胳膊,半拖半抱地把他弄到客厅的灰色主沙发上,让他平躺下来,又从旁边收纳柜里翻出一条羊绒毛毯,抖开仔细盖在他身上。整套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半点嫌弃。
    直起身,低头看了看沙发上的温驰,语气平淡地说了句:“沙发大,晚上让他睡这儿就行。”
    然后转过身,走到温以寧身边。她还靠在椅背上,眼皮已经快合上了,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他,眼神迷迷濛蒙的,嘴唇微微张著,脸颊红得像
    陆斯年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从椅子里稳稳地抱了起来。整个人窝在他怀里,脑袋自然而然地靠上肩膀,额头抵著颈窝。
    温以寧靠在他肩膀上,感觉自己像被裹在一团暖烘烘的云里。试著抬了一下手臂,发现胳膊根本使不上劲。
    脑子晕乎乎的,身体也晕乎乎的,这种感觉不太对劲,她才喝了不到半瓶,不至於醉到连抬胳膊都费劲的程度。
    把脸往他颈窝里又埋了埋,声音闷闷的:“这酒……我也没喝多少,为什么喝了浑身没劲,还脑子晕……我酒量没这么差的。以前在伦敦跟同学喝威士忌都没事,你今天这个红酒多少度的?”
    陆斯年抱著她往走廊方向走去,脚步很稳,手臂既没有箍得太紧让她不舒服,也没有松到让她觉得不安全。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闭著眼睛还在认真分析酒精度的她,嘴角微微翘起来:“这酒后劲大,你和你哥喝得又快,不晕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