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生意赚来的钱让法涅斯觉得自己这辈子、上辈子、甚至下辈子加在一起都没这么富裕过。
    钱到帐之后法涅斯做的第一件事是亲自挑了一块最好的冰种翡翠原石,让匠人们雕了一尊十六米高的冰之女皇坐像。
    那尊雕像从头到脚用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才完工,落成之后被安置在至冬宫正殿前方的广场中央。
    女皇陛下站在台阶上远远看了一眼那座比她本人高了不知多少倍的翡翠雕像,视线从底座一寸一寸抬到头顶,然后面无表情地转回了宫里。
    旁边侍从小声问她要不要验收细节,她只回了一句“东西有点高了”,就再没有多余的评价。
    法涅斯听闻之后倒是很淡定:“高了好,高了看得远。”
    接著法涅斯又挑了一块品相上佳的白玉原石,雕了一尊六米高的岩神像。
    那尊白玉雕像没有直接送到璃月港,而是先运到了绝云间山脚下,然后法涅斯亲自写了一封信附在底座下面,托留云借风真君转呈帝君。
    信上只写了一行字:“感谢前辈当年指点之恩。”后来钟离托人传了句话回来,说雕像已经妥善安置了,让他不必掛怀。
    然后法涅斯开始用边角料了。
    冰之女皇那座十六米雕像在打磨过程中剔下来不少品质稍逊但依然算得上好料的碎块。
    法涅斯让匠人从中挑了一块大小合適的,雕了一尊大约一米高的q版小雕像送去了枫丹。
    那尊雕像做成了芙寧娜標誌性的造型——微仰著头,一只手伸向前方,眼神带著三分骄傲七分迷茫,脸部的比例被刻意放大了,两条腿短得跟身体不太协调。
    整个雕像看起来不像是神像,更像是一只试图扮演水神的小胖墩。
    芙寧娜收到的时候正在枫丹宫里吃下午茶,侍从把那尊雕像端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手里的茶勺啪嗒一声掉进了杯子里。她围著那尊q版自己转了三圈,嘴角抽搐了好一会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为什么是这种表情?”
    传话的愚人眾士兵老老实实转达了法涅斯的原话:“十二席大人说,这尊雕像完美捕捉了您的神韵。”
    芙寧娜当晚就把那尊小雕像摆在了自己的臥室床头。第二天她让人传话给法涅斯,让他下次再送雕像的时候不要再用这种风格了——但不要撤回这一尊。
    岩神那座六米雕像的边角料则被法涅斯用来雕了一尊三十厘米高的迷你风神像。
    那尊小像只有手臂大小,墨绿色的帽子歪扣在圆圆的脑袋上,手里攥著一只缩微版的酒瓶,脸上掛著一种刚从酒桶旁边爬起来的满足笑容。
    法涅斯把这尊小像打包好寄去了蒙德城,收件人写的是“西风教堂门口那棵大树的树洞”。
    过了几天那尊小像出现在了一位吟游诗人的背包里,温迪收到之后的反应只是低头看了半天,然后喝了一口酒,把那尊小像放在了自己的琴箱里。
    雷神那边的情况比较特殊。法涅斯手里有一块纯紫色的翡翠原石,杂质少到近乎透明,整块料子通体呈现均匀的紫罗兰色调。
    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做成什么送给雷神比较好,最后法涅斯乾脆把整块原石连同一封简讯交给了散兵,让散兵自己决定怎么处置。
    散兵接过那块紫翡翠的时候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不自己做?”
    法涅斯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我怕我做的太丑砸了神明的面子。你做比较有保障。”
    散兵没有回话,只是把那块紫翡翠收入囊中。后来法涅斯听人说稻妻那边多了一件紫色的翡翠摆件,具体是什么形状的没人说得清楚,只知道放在天守阁里,据说是將军大人亲自过目后留下的。
    至此神明那边都送完了。剩下的边角料法涅斯也没浪费,切了几块品质普通但打磨得当的翡翠板,分別送去了璃月七星、枫丹审判庭和蒙德骑士团。
    璃月七星那边收到之后沉默了很久,天叔站在那块翡翠板前面看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话:“这孩子到底从哪儿弄来这么多玉?”
    枫丹那边那维莱特让人来问了两次,意思很含蓄——礼物的价值太高了,他们需要考虑是否適合收下。
    法涅斯让人回了一句“不收也没事,那我就放在至冬宫门口当门砖了”。
    那维莱特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让人收下了。
    蒙德那边最直接,法尔伽把翡翠板搁在骑士团大厅墙边当装饰,然后给法涅斯寄了一张便条,上面只写了两个字:“谢了。”
    整个送礼流程走完之后,法涅斯靠在至冬宫自己房间的床头掰著手指头算了算总花费,大约是他翡翠生意总利润的两成左右。
    剩下的八成他还留著,准备用作新大陆开拓和工业革命的启动资金。他正盘算到一半,门口传来动静。
    小黑把脑袋从门缝里探了进来,琥珀色的竖瞳安静地看著他,嘴里叼著一只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木箱子,放在他脚边就退出去趴下了。
    法涅斯弯腰打开箱子看了一眼——里面放著好几封用蜡封封好的回信,分別来自各个收礼方。
    他先拆了那封笔跡最熟悉的,是璃月那边传来的,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跡端正而简洁:“料子不错。有空来坐。”右下角盖了一枚小小的龙形印章。
    法涅斯把信折好放在床头柜上,又去拆了蒙德那边的那封,拆开之后掉出来一根乾枯的蒲公英和一页压著酒香的纸,上面用潦草的蒙德语写著。
    “下次別做这么小的,我看著都觉得自己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