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涅斯捧著那台样机在璃月港街头站了整整一个上午,嘴巴都说干了,连一笔订单都没卖出去。
    本来觉得这东西优势明显——能在千里之外跟人实时通话,能隨时翻书看视频,怎么想都是划时代的发明。
    结果蹲在吃虎岩旁边那条人来人往的巷口跟人介绍了小半个时辰,对面那个布商只回了一句:“这玩意儿多少钱?”
    法涅斯报了成本价往上加了两成利润,那布商脸色瞬间变了,摆著手就走了,走之前还留下一句话:“我半年赚的都不够买你这一个铁疙瘩。”
    下一个来问的是个年轻的冒险家,倒是饶有兴致地摆弄了一会儿,最后问了句“靠谱吗”就放下了。
    法涅斯还没开口解释,旁边路过一个老行商就贴过来低声说了句:“愚人眾的东西,你也敢用?万一装了监听呢?”
    那冒险家一听立刻把样机放回台面,连退三步,像是碰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一样。
    法涅斯收了摊蹲在路边挠了挠头。普通人买不起,有钱人不信愚人眾,他这款通讯终端的市场卡在了一个极其尷尬的中间地带。
    在路边蹲了半个时辰之后终於站起来拍了拍灰,做了一生中最重要的决定之一——不卖终端了。卖服务。
    在璃月港靠近港口的地方盘了一间不大的铺面,摆了十几台样机,每台都装好並连上了主机。门口掛了一块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但勉强能辨认的璃月字写著四个大字:“洋柿子网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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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可看小说、刷视频、玩小游戏。按时计费,童叟无欺。”
    开业头几天生意只能说不温不火。来的人多半是好奇的年轻人,进去看一圈新鲜劲儿过了就走了,真正坐下来花钱玩的没几个。
    法涅斯也不急,又从自己的小金库最后那点底子里抠出摩拉买了几部比较热门的璃月话本网络版权,又把自己以前在枫丹写的那几本扑街小说也塞了进去。
    然后他找人做了几款极其简单的游戏——拼图、走迷宫、翻牌配对,画风简陋到让人梦回十几年前的路边游戏机。
    效果倒是慢慢有了。先是冒险家公会那边有几个年轻人发现这里能躺著看小说不用买纸质书,然后港口的水手们下船之后会跑来玩两把拼图打发时间。
    过了半个月,法涅斯又找香菱录了几段做菜的短片段放在视频栏目里,虽然只有画面没有声音,但那顛锅爆炒的画面配上晶石面板的清晰显示,居然吸引了不少路过的食客驻足。
    法涅斯趴在柜檯后面算这个月的流水帐,算完之后长长地鬆了口气,转头对蹲在门外面缩成一团的小黑说了一句:“小黑,你下个月的伙食费就靠这个了。”
    小黑把巨大的脑袋从门框外面探进来,琥珀色的圆眼睛里写满了委屈,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呜呜的声音,像是在说“我不要吃素啊我还要吃肉肉”,尾巴在门外扫了两下把几个路过的行人嚇得连退了好几步。
    法涅斯本来还动过做短视频的念头,想说让罗莎琳录几段吟游诗人唱歌的画面放在网上,或者找胡桃拍点往生堂宣传片什么的。
    结果联繫了一圈下来,罗莎琳表示没兴趣露脸,胡桃表示可以拍但是要收出场费,剩下几个认识的要么太忙要么压根不会摆弄这新设备。
    法涅斯看著帐本上那点可怜的余额,默默地把“短视频”三个字从计划表里划掉了。凝光那笔贷款还有两年才能还清,利息返点要等结清才能到帐,在那之前他的资金就只能靠网咖的流水硬撑著。
    不过这些他还能接受。最让他糟心的还是那个三天两头跑来免费上网的酒蒙子。
    温迪自从发现了这个网咖之后就像找到了新窝,每隔两天就来一趟,进门不消费不登记,直接往角落那台样机前面一坐就开始刷视频。
    法涅斯第一周忍了,第二周开始计数,第三周终於忍无可忍走到他身后,叉著腰看著那个正盯著晶石面板上香菱炒菜画面流口水的绿衣吟游诗人:“风神大人,你又要免费上网?”
    温迪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什么免费?我这是在给你增加人气。你看我坐在这里,路过的人一看这店里有客人就会进来,进来了就会消费,消费了你就赚钱了。我这叫引流。”
    法涅斯深吸了一口气:“你他妈用那个词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但我说的有道理吧?”
    法涅斯把手伸进柜檯下面摸出了一把没开封的备用数据线,攥在手里举起来对准了温迪的后脑勺:。
    “你来十次我忍了九次,今天这第十次你要是再不付钱我就把你从店里拖出去掛在门口示眾。”
    温迪终於从屏幕前转过脸来,脸上掛著一副“你怎么这么小气”的表情:“我可是风神!你让风神在你这儿免费上网,那是你的荣幸!”
    “那你让风神给你付钱啊!用风吹几片落叶过来当摩拉花吗?”
    温迪思考了一下,认真地说:“可以拿蒲公英酒抵债吗?”
    “不行!”
    法涅斯举起数据线作势要抽,“付钱!要么摩拉要么走人!你选一个!”
    温迪从椅子上跳起来往后缩了两步,满脸委屈:“我可是风神你居然要打我……”
    “风神了不起啊?你知道你这一年在我这儿蹭了多少流量吗!你知道那些视频片段加载一次要耗多少晶石面板的寿命吗!你知道——”
    温迪已经溜到门口了,回头朝法涅斯比了一个“下次再来”的手势,墨绿色的披风在门框边沿一闪就消失在了街角。
    法涅斯攥著数据线站在柜檯后面,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把那股气顺下去。他低头把数据线放回抽屉里,转身去整理架子上那几台样机的排队记录。
    门口的小黑又把脑袋探了进来,琥珀色的竖瞳看了看法涅斯手里那根数据线,又看了看门口温迪消失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细的、像是狗在偷笑一样的呜呜声。
    法涅斯偏头瞪了它一眼:“你笑什么?下个月没饭吃的又不是我!”
    小黑缩回脑袋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干,重新趴在门口晒太阳去了。
    至於温迪那个白嫖惯犯,法涅斯已经在门口贴一张“温迪与狗不得入內”的告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