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御书房。
    见周正德脸色有些不好看,秦风不由皱起眉头。
    心里顿时明白。
    估计是运王来告状了,矿区工人下午就全部被遣散,那些商户手里的开採权,全部让秦风收了回来。
    肯定是运王府坐不住,找皇帝做主来了。
    不过,煤炭供应里面的利润太大,秦风不可能让步。
    “让你担任工部郎中,你去矿山干什么?”
    “皇上,屯田司管理开採煤炭,微臣自然要去看看,只是没想到,煤炭经营会差到这个地步。”
    “是吗?”
    周正德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供应整个京城以及宫里煤炭,矿税每年也能按时上缴,经营怎么可能会差?
    一听这话。
    秦风见皇帝表情诧异,心里隱隱明白了什么。
    不会吧?
    皇帝莫非不知道煤炭一年漏出去多少银子?不明白这里面有多大的利润?
    “皇上,微臣斗胆想要问问,西山煤矿一年向朝廷交多少税?”
    “去查查,西山煤矿的税每年是交给內库,用於宫里支配,应该不少。”
    周正德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但是煤矿的税从未出现过问题。
    加上,他觉得能够供应京城这么多人取用,开採煤矿是个辛苦活,税都没问题,经营自然也没问题。
    运王不是说了,如果不是为了维持西山煤矿经营,王府才不会出手,干这种吃力不討好的活。
    很快。
    苗公公查看完之后,急匆匆返回御书房。
    “回皇上,去年西山矿山交了一万二两千银子,前年经营差一点,交了也有一万两。”
    秦风嘴角抽搐。
    见老太监跟皇帝一副“似乎还不错”的表情,整个人感觉有些头疼。
    整个西山矿区有多少矿洞,一年才交一万两千两银子,这就感觉不错了?
    怪不得运王府吃完工部开採权,又吃税收,最后还能吃矿工的工费。
    宫里简直是两眼一抹黑,跟瞎子差不多。
    “皇上,宫內是否有算盘,微臣想要为您算算,西山煤矿一年该交多少银子,具体的营收是多少。”
    “有问题?”
    见秦风一本正经,不像是隨口一提,周正德点头。
    吩咐人將算盘拿来。
    “工部一年一共颁发三十六张开矿权,每一个开採权,按照工部的正常定价,一个是两千两银子一年,三十六张,这就是七万两千两银子。”
    听到这里,周正德急忙又问。
    “有这么多,工部一年既然能收入这么多银子,为何还要向户部申请银两?七万两白银,莫非不够工部使用?”
    不对劲!
    到这会,周正德也意识到里面不对劲。
    开採权就能售卖七万两。
    怎么可能缴纳税收一万两。
    “皇上,微臣查过,工部实际上卖不了这么多,工部以两万两的价格打包出售给运王府,普通商人想要开採煤矿,需要从运王府购买开採权,至於售价,五千两银子一年。”
    秦风手里不停拨著算盘。
    算出一个数字。
    “按照微臣今日收回开採权的数量,三十六张开採权全部售出,运王府一共卖了十八万银子,光是开採权,从中获利就有十六万!”
    静!
    整个御书房內,不论是周正德还是苗公公,都被这个数字嚇了一跳。
    十六万两的白银。
    还只是出售开採权的差价,就能赚这么多银子。
    “不对,朕记得,当初工部上过摺子,开採权售卖不出去,没有商户竞爭,所以才会低价打包给运王府,五千两一年,这些商户毫无利润可言,怎么可能买下来?”
    “皇上啊!”
    秦风有些崩溃了。
    也就是大周如今国力强盛,没那么缺银子,否则的话,就这个贪污法,用不了几年,非得掏空了不可。
    这才是一个西山煤矿而已。
    其他部门呢?
    朝廷收税的其他產业,估计也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帐不是这么算的,商贾逐利,没有利润,別说五千两一年,就是五十两一年,他们也不会购买,能购买,就说明,从中有利可图。”
    京城的煤炭售价暂时没统计出来。
    秦风没办法计算出,这里面详细的利润。
    但是……
    负责从西山运送煤炭的商队,他倒是打听清楚了。
    很赚银子。
    可以说,非常赚银子。
    “皇上,煤炭是必需品,尤其是冬日,家家户户都会购买,这里面的利润不是您想的这么小。”
    “微臣今日倒是查过运输煤炭的商队,一马车煤炭拉到京城,送给煤炭商號,是四十文,一个商队每天天不亮出发,可以跑三趟,这就是一百二十文,而一个商队,最少的都有上百两马车,每天的利润就是十二两银子。”
    秦风摊开双手,颇有些无奈道:
    “一个月就是三百多两银子,皇上,类似这样的商队,整个西山矿区足足有几十个。”
    “单是一个月运输的银子就上万两。”
    “开採煤矿怎么可能不赚银子?”
    周正德傻眼了。
    运输一个月就耗费上万两银子,这生意怎么可能不赚银子?
    “具体的利润微臣已经命人將商户掌柜全部抓了起来,想必明日就有结果,不过,微臣倒是听运输商队人说,他们赚的是辛苦钱,开採煤矿的掌柜,赚的才是大头。”
    “彭!”
    周正德怒火衝天,使劲拍著桌子。
    该死!
    一个月运输一万两,一年那就是十几万两的银子。
    按照收缴的税收来看,运输都有十几万,交给宫里的怎么可能就一万?
    他怎么可能想不到,运输队赚的都是边角料,真正的大头,肯定在採矿的商户手里。
    “而且……”
    “而且什么?”
    “皇上,宫里能收一万两其实应该感谢运王府。”
    “什么,他开矿权就能吃十六万两,朕还得感谢他给朕一万两银子?”
    秦风点点头。
    “是,微臣没说错,按道理,皇上您应该收不到一两银子,商户全部掛靠在运王府名下,按照大周律对於勛贵的规定,是不需要交税的……运王能拿出一万两交给宫里,微臣很是钦佩,明明可以一两都不给……”
    “彭!”
    秦风说不下去了。
    上方的周正德一脚踹翻了桌子。
    “欺天了,查,给朕查,朕要知道,运王府到底从西山煤矿里面吃了多少银子,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