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衙门。
    作为管辖著京城的县衙,刘府尹压力很大。
    虽然他是三品官员,官职不算低。
    但是……
    京城是什么地方,整个大周凡是能上朝的臣子都在这里,比他官大的就不少,就是比他官小的,有些也是六部重臣,轻易不能得罪。
    因此,刘府尹给自己的定位,只要不犯错,那就是立功。
    “来了多少百姓?”
    府衙后面。
    刘府尹头疼的捏著眉心,问著眼前的捕头。
    西坊的百姓居然到京兆府衙门来告状,告的还不是別人,正是今年皇上钦点的状元,刚刚上任西坊坊正两天的秦风。
    朝殿那天他去了。
    打群架的时候,瞅准机会特意踩了以往看不起自己的官员几脚。
    很解气。
    “回府尹大人,西坊一共来了几十个百姓,如今跪在外面求衙门做主。”
    李捕头恭敬立在侧面,沉声回道。
    就是他也想不明白,秦坊正到底是怎么想的。
    也不让他们半路上阻拦,將这些百姓赶回去,甚至还要亲自护送到京兆府衙门。
    哪怕是厂卫的人,如果激起民愤,恐怕也不好处理。
    “都告些什么?”
    刘府尹摸著下巴,急速盘算著得失。
    如此多百姓公然到京兆府告状,动静绝对不小,不处理肯定不行。
    可处理的话……秦风背后是阉党,他得罪不起,问题是,南林党的任侍郎,也派人过来送了消息,希望他秉公办理。
    “秦坊正在西坊组建了一个执法队,今日……今日谁爱在街上隨意大小便,便会被抓起来,逼著將地面擦乾净。”
    “这算什么事?”
    闻言。
    刘府尹忍不住怒斥。
    芝麻蒜皮的小事,也至於闹到京兆府衙门。
    “不就是擦地吗?百姓擦不就是了?除了这个没其他的了?”
    “若是有人不愿意,摁著舔乾净。”
    “啊?”
    刘府尹瞪大双眼。
    西坊他曾经上任的时候,过去露过一次脸,那地方的街道什么情况,他心里很清楚。
    舔一遍?
    这不得被毒死?
    “有人舔了?”
    “有些不听话的百姓,嗯,不服管教,確实被摁著舔了。”
    李捕头小声回道。
    何止是舔了,有些地方抠不下来,都得用牙咬下来。
    那场面,饶是他都不忍心看。
    “胡闹,身为坊正,怎可如此祸害百姓?命人將秦风传来,更衣,本官亲自审理此案。”
    刘府尹怒了。
    就是厂卫的人,也不能这么欺负百姓,简直不把他这个京兆府府尹放在眼里。
    必须制止秦风,此子日后若是继续这么迫害百姓,到最后怨声载道,传到皇上耳朵里,闹不好他都得跟著被严惩。
    京兆府衙门外。
    跪满了西坊百姓,足足有上百人。
    外围更是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自打刘府尹上任之后,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大的场面。
    “听说都是西坊的百姓?状告新来的坊正,勾结帮会迫害百姓,真的假的?”
    “来了这么多人,那还能是假的?太不是人了,这种人怎么能当坊正?必须严惩!”
    “住在西坊的人是真惨啊,本来日子就不好过,实在是气人,坊正连个官员都不是,凭什么这么欺负人?”
    “……”
    围观的百姓中。
    王登科身后站著不少僕从,踮脚望著跪在前面的百姓,嘴角泛著冷笑。
    哼!
    来了这么多人,这个秦风还怎么狡辩?
    不过!
    状告的罪名里面,怎么还有秦风勾结黑虎帮,联合起来迫害百姓?
    黑虎帮是他的人啊!
    “仇腿子什么情况?为何会有人说同秦风勾结?他吃两头?”
    王登科脸色阴沉,回头问著僕从。
    “少爷!”
    其中一人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回道:
    “此事仇腿子派人来稟报了,秦风背地里联繫他,想要藉助帮会之手迫害百姓,仇腿子將计就计,待府尹大人询问的时候,仇腿子就会全盘托出,指认秦风。”
    “仇腿子真乃忠义之人!”
    王登科表情动容。
    都说江湖之人讲义气,属实没想到,居然能讲义气到这种程度。
    故意答应秦风,就为了办他叮嘱的事。
    这样一来。
    黑虎帮火拼、残害百姓,都是秦风指使。
    好计谋!
    “备三百两,不……五百两银子,亲自送到黑虎帮去,告诉黑虎帮的人,仇腿子若是进去,本少爷自会疏通关係,最多几年时间便能出来!”
    僕从刚要离开。
    王登科想了想,一把拉住对方。
    再次叮嘱道:
    “告诉他们,仇腿子不负本公子,本公子必不负他!”
    ……
    皇宫。
    御书房內。
    周正德低头批阅著奏摺,时不时皱起眉头。
    “皇上!”
    忽然。
    苗公公急忙从外面跑进来,跪在地上喊道:
    “西坊上百名百姓到京兆府衙门……状告秦状元,说是……”
    “说是什么?”
    周正德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上百名百姓到京兆府告状,这个秦风乾了什么?
    怎么会惹起如此大的民怨。
    “说秦状元勾结帮会,青天白日同其他帮会爭抢地盘火拼。”
    “什么???”
    “厂卫莫非不知道此事?”
    厂卫怎么可能不知道。
    勾结帮会的衣服,就是厂卫送过去的。
    苗公公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皇上,厂卫知晓此事,只是,当时只以为秦状元是在清理帮会,实在不知道,居然將整个黑虎帮的人招募为下属,用来管理西坊,再就是……”
    “还有什么?”
    周正德胸膛不停起伏,沉声追问。
    如此多百姓告到京兆府,还等什么三个月治理对比,今日他就败了。
    当真是没想到。
    秦风居然是如此品性之人,將帮会之人招募为手下,这种人能协助治理百姓?
    祸害百姓还差不多!
    “今日秦状元命人上街,凡是在街上隨意大小便者,抓住人之后,让清理地面,不服管教,逼著百姓舔地面。”
    苗公公也觉得秦风做得有些过了。
    厂卫再狠。
    也不能当著所有人的面如此羞辱百姓。
    就是想要折磨人,好歹找个没人的地方啊。
    怎么可能明著来呢?
    “混帐!!!”
    周正德拍案而起。
    “换衣服,朕要亲自去看看,才上任两天,他到底对百姓干了什么?”
    “皇上,去京兆府衙门?”
    “去什么京兆府衙门,去西坊,情况若是属实,朕今日必定斩了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