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祖父,要是赏罚不明的话……可是会让將士们寒心。”齐芝鈺轻笑道。
    “若是战功都可以冒领,那以后还有普通將士的出头之日吗?”
    “上升的通道被堵死,那下面的普通士兵,上战场,还有什么动力?”
    “就算是拼死立了功,却全都为他人做嫁衣,那在战场上谁还会出力?”
    “最后,军中全都是一群混吃等死的,那……江山社稷黎民百姓还有谁来守护?”
    齐芝鈺的一声声质问,宛如重锤一般,狠狠的砸在眾人心底。
    那些本来是想为蒋柏华说几句话的大臣,也全都歇了那个心思。
    这情况,已经不是求情的问题了。
    但凡有人敢开口,那就是不顾江山社稷安稳,不管黎民百姓死活。
    这样的恶人,谁也不敢当!
    康武帝无奈的长嘆一声:“卫国公,朕是想偏袒你几分的。”
    “只可惜……这关乎江山社稷跟黎民百姓,朕也没法顾著你了。”
    卫国公垂著头,浑身紧绷。
    他算是明白了,刚才陛下那话完全就是故意的。
    故意的引出来齐芝鈺后面的话。
    所以,今天这事情,是不是陛下跟瑞王他们早就商量好的?
    故意的给他们设局?
    陛下,果然是偏袒瑞王一家。
    “蒋柏华,你在军中多年,一直都是如此夺他人功劳的?”康武帝问道。
    蒋柏华抬头:“陛下,此事……”
    “住口!”卫国公呵斥一声,“你做了什么,如实向陛下稟报!”
    蒋柏华不解,为什么要承认?
    这件事情还有转圜余地的。
    卫国公眼睛一瞪。
    蒋柏华立马就怂了,不敢说话。
    “皇祖父,让蒋忠明说吧。”齐芝鈺提议道,“他才是受害者。”
    康武帝頷首:“蒋忠明,你来说。”
    蒋忠明拱手,然后,认真的说道:“从末將进入军营开始,就一直代替蒋柏华。”
    “他的战术,是末將提前跟他说的。战场杀敌,是末將去的。”
    “他所有的战功,都是末將的!”
    殿上眾人一言难尽的看著蒋柏华。
    当初他们还蛮佩服蒋柏华的,他的谋略,他的用兵如神,他的勇猛……原来一切都不是他的。
    卫国公悲愴的问了一句:“这么多年,你为何不说?”
    “你若是早说的话……”
    卫国公痛苦的用袖子遮住脸,似乎是在擦眼泪。
    “卫国公,你这也太假了。”齐芝鈺嗤笑开口。
    卫国公身子一僵。
    齐芝鈺问道:“都是你儿子,他们在卫国公府习武读书,怎的?你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你是不关心自己儿子啊,还是这么容易被糊弄。谁学的怎么样,你不清楚?”
    “誒,都这个时候,你再遮脸也没有用啊。你都没脸了,遮个什么劲儿?”
    卫国公此时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了。
    “皇祖父,现在卫国公的身体情况也不允许,蒋柏华……根本就是个废物。”齐芝鈺笑著说道。
    “那军中总得有个管事服眾的。”
    “我看蒋忠明就不错。”
    “当然,我只是提议,具体如何,皇祖父跟文武百官好好商议一下。”
    “今天是庆功宴,虽说有一个人是冒牌货,但是,其他將士可是实打实的战功。別为了这点儿小事扰了兴致。”
    眾人:“……”
    小事?
    宸安郡主管这个叫小事?
    也是,整件事是她挑破的,对她来说,一切尽在掌握,確实是小事。
    只是,对他们来说……这兵权要发生重大变动,怎么会是小事?
    康武帝微微一笑:“宸安所言甚是。”
    “別打扰了大家的兴致,继续。”
    康武帝都这么说了,文武百官还能怎样?
    只能是举杯,继续庆贺。
    舞姬登场,丝竹声响,瞬间欢快的气氛充斥整个大殿。
    只是,真正有兴致欣赏歌舞的人……真的是少之又少。
    尤其是卫国公等人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从他们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来这是庆功宴,反倒像是葬礼。
    齐芝鈺可是吃吃喝喝的又看够了美人,玩得可开心了。
    一场庆功宴结束,眾人恭送康武帝离开后,这才陆陆续续的往外走。
    瑞王他们跟蒋忠明一路,毫不意外的,被卫国公给拦住了。
    “瑞王,老臣想要跟犬子说两句话。”卫国公含笑说道。
    瑞王不解:“卫国公,这里有你儿子吗?”
    “你把本王女儿作为见证人的断亲,当儿戏?”
    “还是说,你觉得皇室郡主无足轻重?”
    卫国公后背一凉,赶忙拱手道:“是老臣失言。”
    “老臣想要跟蒋忠明蒋將军谈一谈。还请瑞王行个方便。”
    “不行哦。”齐芝鈺直接拒绝。
    “蒋忠明如今是我罩著的,我可不允许有人欺负他。”
    卫国公脸色阴沉。
    “郡主,就算是蒋忠明投靠了你,你也不能这样控制他。连他跟什么人说话都要管吧。”蒋淑怡忍不住出声。
    “蒋忠明是个人,不是那看门的狗!”
    “还请郡主给他作为人的尊严!”
    “誒?”齐芝鈺惊奇的打量著蒋淑怡,“你可以啊,有进步哦。”
    “明明你们蒋家不把蒋忠明当人,现在反倒赖到我身上了。”
    “不错、不错!”
    齐芝鈺给蒋淑怡鼓掌。
    “郡主,我们从未如此想过。”蒋淑怡立刻否认。
    齐芝鈺嗤笑:“得了吧。卫国公但凡把蒋忠明当个人,就不会如此忽略他。”
    “他在战场上拼死拼活的,最后功劳全都被蒋柏华给抢了去。这样的委屈,谁受得了?”
    “你为何从来不说?”卫国公不悦的质问道。
    蒋忠明看了卫国公一眼,极为的平静。
    若是说,小的时候,他还幻想过父亲会保护他,那么在一次次现实面前,他已经不会有那种妄想了。
    “说啊,你怎么不说话?”卫国公心头火起。
    要是蒋忠明早说,他怎么会不培养蒋忠明?
    蒋忠明就算是庶子,那也是他的儿子。
    他有个这么有本事的儿子,怎么会就不高兴?
    “卫国公,你看看你现在这模样。”齐芝鈺鄙夷道,“明明做错事情的人是蒋柏华,忽略蒋忠明的人是你。”
    “你却一直在指责蒋忠明,把问题全都怪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