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公出来之后,对著齐芝鈺拱手行礼:“老臣见过郡主。”
    卫国公可是礼数周全。
    他总不至於在这方面让齐芝鈺挑出理去。
    “卫国公,你孙女跟你都说了吧。”齐芝鈺直奔主题。
    “怎么也別浪费时间了,你赶快写个断亲书,按个手印,就完事了。”
    卫国公纵然知道事情的始末,可依旧被齐芝鈺的话给气笑了。
    她的手,伸得太长了!
    “郡主真是说笑了。”卫国公朗声道,“老臣的家事,郡主非要干涉不成?”
    “怎么?”齐芝鈺轻笑著问道,“我没这个能力?”
    蒋嵐青震惊的看著齐芝鈺。
    郡主这是要直接以势压人不成?
    若是这样的话,事情是能办成,但是,郡主的名声……啊,不,不止是郡主的。
    就连瑞王的名声也会被连累。
    这样代价也太大了。
    其实,他要断亲,是做好了准备,虽然麻烦一点儿,但至少不会牵连到郡主。
    蒋淑怡惊愕的盯著齐芝鈺,她想不明白,齐芝鈺怎么有胆子说出来这种话的?
    她就不怕悠悠眾口?
    卫国公早就知道齐芝鈺难缠不讲理,所以,对於她的话,他纵然愤怒,却也不会乱了分寸。
    “郡主说笑了。若是郡主下令,老臣自然是不得不从。只不过……”
    卫国公奇怪的问著:“郡主为何非要老臣跟自己的儿子断亲?”
    “难不成,郡主就见不得老臣一家骨肉团圆,非要拆散老臣一家才高兴?”
    远处围观的百姓连连点头。
    以前郡主办事都是有理有据的,但这回也太霸道了吧。
    是,卫国公可能有些事情做得有些偏颇。
    但,卫国公是父亲,那作为儿子孙子的,就不能体谅一下吗?
    卫国公这么多儿子孙子,有些偏心不是很正常?
    谁家还能做到一视同仁,全都一个样?
    宸安郡主也太强人所难了。
    齐芝鈺轻笑一声,问道:“卫国公,这么多年,你怎么对待你庶子的,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卫国公拧眉,无奈嘆气:“郡主,你想说什么?”
    “是说他在卫国公府受了委屈?”
    “他有什么不满,大可以跟我直接说。”
    蒋嵐青看了一眼齐芝鈺,生生的压下了要举证的衝动。
    他相信郡主。
    “是啊,郡主,我叔叔有什么觉得卫国公府对不起他的,可以说出来。”蒋淑怡附和道。
    “庶子,要主动的提出来断亲。”齐芝鈺笑眯眯的问著,“大家都会觉得他不孝吧。”
    蒋淑怡唇边扯出一抹冷笑。
    这还用问?
    就算是亲子,主动要求跟自己爹娘断亲,也要被人骂死。
    更別何说还是庶子呢。
    区区一个庶子,如此忤逆不孝,必然要承受千夫所指!
    “一个庶子,好大的狗胆,竟然要跟亲爹断亲!”齐芝鈺扬声道。
    “可是,换个角度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委屈,让他寧可被世间眾人唾骂,也要断亲?”
    齐芝鈺这话一出口,蒋淑怡的笑容瞬间冻结在脸上。
    “一个被分了家出去,本来就占不到卫国公府富贵日子的人,还要断亲,这不是把自己最后的一丝可以依仗的势力全都斩断吗?”齐芝鈺问道。
    “到底是经歷过怎样的事情,才会让他下定这个决心。”
    “要从自己亲生父亲这座大靠山离开,哪怕是背负骂名,哪怕是自毁前程,哪怕是万劫不復……也非要断亲!”
    “为何?”
    齐芝鈺目光灼灼的凝视著卫国公:“卫国公,你倒是跟我说说,跟大傢伙说说,你们到底是怎么逼他到如此境地?”
    卫国公脸色都白了。
    蒋淑怡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是……怎么这风向突然就变了?
    不是应该是蒋嵐青他们被骂,这个多管閒事的齐芝鈺被骂吗?
    “你们要是有当国公的父亲、祖父,你们就算是受了一些委屈,不得宠,被冷落,你们会想著断亲吗?”齐芝鈺看向远处围观的百姓。
    突然一柄大锤,狠狠的砸在了百姓们的脑海中,让他们顿时清明起来。
    是啊。
    他们要是有这样爹,这样的祖父,別说是受委屈,被冷落了,就是哪怕只是借著这名头,也是好的啊。
    这是承受了什么,才要彻底的斩断这段血亲关係?
    眾人看向卫国公的眼神全都变了。
    卫国公深吸一口气,怒极反笑:“郡主好口才!”
    齐芝鈺无奈道:“卫国公,你真是说笑了。”
    “我不过就是实话实说。”
    “当然,你要是觉得你对蒋大哥一家很好的话,你可以拿出来证据。”
    “让大傢伙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白眼狼,或者是受了什么刺激成了疯子,非要跟你断亲。”
    卫国公看向了蒋嵐青。
    那个眼神格外的骇人。
    蒋嵐青挺了挺胸膛,豁出去的盯著卫国公。
    卫国公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既然你父亲不喜蒋家,那我这个当父亲的就成全他。”
    “来人,准备笔墨!”
    卫国公府的人立刻拿过来笔墨,卫国公快速的写下了断亲书。
    一式两份,按了手印。
    齐芝鈺直接的拿出来自己的印章,笑眯眯的也按了上去:“我给你们当见证人。”
    卫国公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齐芝鈺代表的可是皇室。
    有皇室之人见证,这个可做不了假,也就是说,彻底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郡主,你这下满意了?”卫国公看著蒋嵐青將断亲书好生收好,他冷冷的问道。
    齐芝鈺感慨著:“能让一家人脱离苦海,我自然是满意的。”
    “毕竟,做好事,一向都是我家的传统。”
    “我不过是向自己爹娘还有哥哥们学习罢了。”
    卫国公脚下一个踉蹌,差点儿没摔了。
    齐芝鈺竟然无耻至此!
    踩了他们卫国公府,还要抬一抬他们瑞王府!
    脸呢?
    齐芝鈺的脸呢?
    “蒋大哥,你们终於解脱了。恭喜恭喜。”齐芝鈺对著蒋嵐青笑。
    蒋嵐青抬胳膊,用力的抹了一把眼睛:“多谢郡主。”
    他的哽咽,气得卫国公浑身发颤。
    蒋嵐青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蒋大哥,你们算是苦尽甘来了,走,去我府上,正好,我二哥也快回家了,你们好好的喝顿酒,庆祝庆祝!”齐芝鈺笑著邀请。
    卫国公那张脸瞬间就绿了!
    他卫国公府是什么火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