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武帝看著窗外在摇曳的枝叶,轻笑道:“起风了。”
    要热闹了。
    他是稳坐钓鱼台悠閒看戏,但是,有些人可慌了。
    吴王捧著圣旨,连滚带爬的去找德妃。
    “母妃!母妃!救命啊!”吴王跌跌撞撞的衝到德妃面前,噗通跪下。
    德妃一抬手,屋內一干宫女太监全都退了出去。
    “本宫已经听说了。”德妃丝毫不乱,示意吴王先起身。
    吴王撑著地面,勉强挪动发软的双腿站起来,在旁边坐下。
    “陛下只是废太子……”德妃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吴王尖锐的声音打断,“只是?”
    吴王不可思议的看著自己母妃。
    母妃说的那是什么话?
    他这个太子被废了,还只是?
    “你慌什么?”德妃心里有气。
    自己这个儿子怎么如此不沉稳?
    “瑞王还不是也被废过?”德妃呵斥。
    “那怎么一样?”吴王大声道,“瑞王是皇后所出。”
    他下意识的话一喊出来,立马见到自己母妃面色一沉。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母妃,儿臣不是那个意思。”
    德妃闭了闭眼睛,努力的平息心底的火气,自己的儿子,亲生的。
    “你也没说错,我的身份就是不如皇后。”德妃话里明明没带著火气,却让吴王心里一颤。
    “母妃……”吴王低声唤。
    德妃看著自己儿子可怜兮兮的模样,又心软了:“陛下封你为王,不过是让你退到跟瑞王一样的位置。”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表现,到时候,这太子之位,依旧是你的。”
    “可……”吴王心里没底,“瑞王的母后……父皇念著当年情分,也会偏袒他的。”
    德妃大怒:“那又如何?你当太子十几年,与朝臣的利益早已捆绑在一起。”
    “他们就是曾经拥护瑞王,可他们现在敢用自己的身家性命跟子孙后代的前途去赌吗?”
    皇后皇后……这个蠢货就只知道皇后!
    她为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人脉势力,他就看不到?
    非要盯著她这个妃位说个不停!
    吴王嚇僵的脑子这才反应上来,唇角颤抖,从惊恐转为大喜,隨后仰头狂笑:“对、对……哈哈……他用什么跟我斗?”
    父皇只是废了他太子之位,又不是將他贬为庶民!
    他有机会!
    而且,他的机会跟瑞王比起来,有著碾压的优势!
    “母妃!”吴王眼底戾气乍现,“儿臣以前太过仁慈了。”
    “瑞王……本就不该活著!”
    省得父皇总是顾念著旧情。
    瑞王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最不稳定的隱患,还是儘早除掉为好!
    德妃见到自己儿子回过味来,这才长舒一口气:“好了,好好的收拾东西,搬去王府。”
    “你握著一手好牌,怎么打,都稳贏。”
    “你要记住,只要稳住了,展现你的能力,不忤逆陛下,那个位置……非你莫属!”
    吴王彻底放心了
    他行礼,意气风发,与刚才进来时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等到他离开,德妃气得砸了手边的茶盏。
    皇后,都死了那么多年了!
    陛下依旧对那个贱人念念不忘,还处处的维护那个贱人留下来的贱种!
    她儿子一定会坐上至尊之位,她要让皇后那个贱人看看,她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来人。”德妃一声令下,立刻有心腹嬤嬤进来。
    “给本宫好好盯著齐芝鈺。”
    这次的意外,全因齐芝鈺而起。
    齐芝鈺实在是太不稳定,这样的傢伙……还是死了才好。
    ……
    “德妃不会放过你的。”瑞王府书房內,瑞王平静的说道。
    齐芝鈺毫不在意的一笑:“爹,看你这话说的,就跟我会放过她似的。”
    瑞王一噎,重新的审视自己女儿。
    她、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经歷了什么才养成这样的性子?
    瑞王对她的打量,齐芝鈺自然是感受到了。
    她坦然的与瑞王对视:“爹,你在想什么?”
    “鈺儿,你过得很难吧。”瑞王的一句话,让齐芝鈺愣住了。
    陌生的情绪在心底翻涌。
    本是微弱涟漪,带给她的震撼却无异於惊涛骇浪。
    因为……她在原世界从来没感受过这些奇怪的心绪波动。
    齐芝鈺勾唇,用笑容掩去心底所有的波澜:“还行。”
    她这两字出口,瞬间的从瑞王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痛。
    齐芝鈺疑惑,不理解。
    瑞王……疼什么?
    她没经歷过这场面,但,也能知道与她有关。
    齐芝鈺能成为魔界至尊,自然不是个蠢的。
    “爹,你心疼……我?”齐芝鈺想到了唯一的可能。
    瑞王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隨后,又自责道:“是我没保护好你。”
    齐芝鈺轻笑出声,这感觉倒是……挺奇妙的。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齐芝鈺並不在意自己的曾经。
    她只知道,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
    她並不觉得自己一路走来有什么苦。
    “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齐芝鈺问道。
    瑞王明白她问的是什么:“你们还没有回来,我就感觉那种奇怪的束缚轻了很多。”
    齐芝鈺很满意这个结果。
    唐静柔气运削减,那气运对她爹的影响,立马小了。
    “她越是不好过,我越不会被控制?”瑞王自然也想到了其中的联繫。
    齐芝鈺道:“她之所以有如今的好日子,完全是因为偷了爹你的气运。”
    “要是详细说起来太复杂,爹你只要知道,你们气运相连,此消彼长。”
    瑞王点头:“陛下虽说念著老侯爷没有动威远侯府,但他们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那就是爹你跟大哥二哥的事情了,我只负责对付一些正常人对付不了的。”齐芝鈺摆明立场。
    权谋这种东西,她不擅长。
    她喜欢直接!
    不服?
    杀了!
    她剑尖所指之处,除臣服外,唯有死!
    很显然,她的这套行事风格,在这个世界要收敛一些。
    瑞王被说笑了:“唐静柔確实更加的不好过,她对我的影响……我可以控制。”
    齐芝鈺诧异的看著瑞王:“爹,咱们要的不是可以控制,而是彻底摆脱。”
    “彻底摆脱?”瑞王瞬间反应上来,“你还要继续对付唐静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