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北辰是后来才从大哥与父亲口中得知,厉思雅曾在厉家布下借运咒害人一事;紧接著又听闻沈静姝竟是特殊事务管理局特聘顾问。
    两件事叠加,让他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牢牢抱紧自家这位妹妹的大腿。此刻他望向沈静姝的目光,满满当当全是藏不住的崇拜。
    一旁的厉文谦、厉寒霆看在眼里,都不由得微微皱眉。
    老二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了?简直恨不得直接给静姝当小弟,也太抢风头了吧!如果换成自己……
    沈静姝接过厉北辰递来的豆浆,轻轻抿了一口,將瓷杯轻轻搁在桌面上,抬眼语气平静地开口。
    “妈,昨天有谁进过我的房间吗?”
    林晚清原本心不在焉扒著早餐,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你说这个啊,昨天心怡来过,好奇想看看你的房间是什么样子,我就让她自己上楼瞧了一眼。”
    “只是瞧了一眼?”
    “不然呢?怎么了吗?”林晚清神色淡淡,“想来应该是心怡好奇,隨手拿起桌上东西看了看吧。你是姐姐,心怡是妹妹,这点小事没必要跟她计较。以前她不也经常进你房间?”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妈,我不喜欢別人未经我的允许擅自进我的房间。”
    林晚清並没有把她的郑重放在心上,敷衍地摆了摆手:“好了,心怡不算外人。下次我会多留意一点,行吗?”
    沈静姝眸光微冷,直直看向她:“昨天她有没有从厉家带走什么东西?”
    “啪——”
    筷子重重拍落在瓷盘上,发出刺耳一声响。
    林晚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著几分慍怒:“沈静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这话是把你妹妹当成贼来防备是吗?心怡跟你从小一起长大,她是什么性子你不清楚吗?”
    沈静姝低低嗤了一声:“恰恰是我太了解她的为人。”
    “沈静姝,你把话说透亮,別在这里阴阳怪气!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房间里少了一只包,是二哥上次出差给我带回来的那只。”
    厉北辰闻言猛地一惊:“啊?你说的是那一只?”
    餐桌上在座的全是人精,一瞬间便品出了事態轻重。
    沈静姝淡淡頷首:“没错,就是那只。二哥,你当时入手花了多少?”
    “那款是限量款,全球不到十只,我费了好大劲才拍到送给你,整整三百多万。”
    听到三百万这个数字,林晚清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神色慌乱:“这……这么贵?你是不是记错了放的位置好好找找。”
    “怎么会记错。二哥送回来的时候还是全新的,我收在试衣间里,一次都没有背过。”
    林晚清脑中轰然闪过昨天的画面——沈心怡临走时手上的確提著一只精致的皮包,当时还隨口跟她说很喜欢这款包。她没放在心上,从前只要沈心怡开口討要,沈静姝向来都会退让,再加上她本身对奢侈品行情一窍不通,压根没料到价值这般骇人。
    此刻她语气慌忙地解释:“静姝,我事先不知道那是北辰送你的,更不知道这只包价值这么高!”
    沈静姝抬眼看向她,眼底一片清冷:
    “妈,这从来不是价钱贵不贵的问题。是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让別人私自进我的房间,任由別人拿走属於我的东西。”
    厉文谦、厉寒霆同时停下筷子,四道目光沉沉落在林晚清身上。
    视线裹挟而来的重压压得她喘不过气,尤其是对上厉文谦沉静却带著失望的眼神时,她心头一紧。
    “我……我不知道那只包价值这么贵。当时心怡说她喜欢,我想著你包包那么多,平日里也没见你拿出来用,便做主让她拿走了。这次是我考虑不周,是我做得不对,下次我一定会先问过你的意思,绝不擅自做主处置你的东西。”
    厉家父子三人心里都不认同林晚清这番处事。身为厉家女主人,这般隨意处置晚辈私人物品、偏袒旁人的做法,实在有失分寸、失了身份,寻常大户人家绝不会如此行事。
    沈静姝淡淡开口:“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听见她鬆口,林晚清悬在半空的心总算落了地。可转瞬之间,一丝不悦悄然爬上心头——明明这件事私底下跟她说一声就能解决,沈静姝偏偏要当著厉家父子所有人的麵摊开,让她顏面尽失。
    眼底掠过一丝隔阂与不喜。
    果然还是小女儿贴心。也难怪从前几个孩子都更喜欢沈心怡,只有沈心怡从来不会做这种当眾让她难堪的事。
    早餐后,厉文谦遣开所有佣人,四下清静下来,才缓缓看向身侧的女人。
    “今天这件事,確实是你做得不妥。你怎么能不经过静姝同意,擅自把她的东西送人?”
    林晚清嘴唇翕动,原本想辩解一句“那不是外人,是心怡她妹妹”,可撞进厉文谦眼底淡淡的失望,话到嘴边又默默咽了回去。
    “你挑选一份像样的礼物,送给静姝赔罪。”
    “嗯,我知道了,下次不会再有。”
    厉文谦沉默片刻,语气温和却郑重:
    “除此之外,我希望你多善待静姝。同样都是你的女儿,静姝是个好孩子。”
    林晚清怔怔站在原地,並没有听懂他话里深藏的惋惜。
    在她心里,偏心的天平早就不由自主偏向了沈心怡,始终看不见沈静姝长久以来隱忍的委屈。
    林晚清站在原地,心头阵阵怔然。
    这已经是厉文谦第二次郑重其事地提醒她,要好好善待沈静姝。
    她心底满是不解与鬱结,忍不住暗自思索:为什么厉家上下所有人,都这般偏爱沈静姝?
    在她的认知里,人心都是肉长的,手心手背虽同为骨肉,可亲情从来没法真正一碗水端平。谁更贴心、谁更黏著自己,她自然就会下意识偏向谁。她以为,普天之下所有父母,大抵都是如此。
    可厉家人的偏爱,彻底打乱了她的固有认知。
    良久,林晚清轻轻嘆了口气。罢了。
    静姝这孩子从小性子冷淡、不爱撒娇,素来不討喜。如今厉家上下人人都宠她疼她,那她便试著收敛偏心,好好待这个女儿便是。
    只是今早当眾被拆穿糗事、落尽顏面的芥蒂,依旧在她心底留存了几分挥之不去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