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明没看错。
    是拜访,不是找茬!
    对方手中提著精美贺礼,態度也颇为恭敬:“洪公子,我家公子黄天放听闻您突破明劲,夺得队正,特令小的前来道贺,此为贺礼,內有百两纹银,以及安平坊一座两进宅院地契,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您莫要嫌弃。”
    百两纹银?安平坊两进院?
    洪明愣住,这手笔,已经不能用大方来形容了,简直是送財童子!
    单论钱两而言,这黄天放就足以在一眾道贺之人中脱颖而出。
    再加上安平坊的两进院,直接高达数百两,遥遥领先,无可匹敌!
    换作寻常,洪明定会询问一番,视情况而定。
    可眼下才得知对方阻止自己领取兵符,他断然不可能轻易收下。
    反而暗自警惕著,料定对方如此慷慨解囊,怕是图谋不小!
    未等他开口,那手下补充道:“此外,我家公子还托我给洪公子您带些话。”
    “什么话?”洪明挑了挑眉。
    “我家公子称,自己管教不严,害的洪公子您平白蒙受委屈,他已查明兵符之事,乃黄椿未经允许,擅作主张,我家公子已对其施以严惩,並郑重表示,若您未消气,可將黄椿交给您任意处置,是生是死,全凭您一句话!”
    手下语气温和,但说出的话,却透著寒意,於轻描淡写间,便决定了黄椿生死。
    洪明恍然事情真相之余,难免泛起几分心思。
    但话到嘴边,他反而迟疑,不是心慈手软,而是怀疑有诈。
    黄椿再怎么说也是河司教头,有实权在身,黄天放会这般轻易牺牲对方来安抚自己?
    其中若无代价,断然不可能!
    念及此,洪明旁敲侧问,对方果然表態,轻笑著道:“我家公子是看重您的潜力,希望能藉此拉拢洪公子您入黄家门墙。”
    意思浅显易懂,这是黄天放拋出的橄欖枝,欲要招揽洪明。
    洪明闻言却微微沉默,心念转动间,明悟此事背后的精打细算。
    这並非常规招揽,而是绑定式招揽。
    相当於改换门庭,若他就此答应,將会被打上黄家烙印。
    黄天放此举,美名其曰为招揽,实则有向韩家安插棋子和眼线之嫌疑。
    事关站队问题,洪明绝不含糊,直接表態道:“劳烦阁下回去稟明黄公子,此事,恕洪某不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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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公子不慎重考虑下?”
    手下有些意外洪明的拒绝,却没放弃,循循善诱道,
    “投靠我家公子,可比绑定韩家有前途多了!以我家公子的能耐,假以时日,必能將洪公子您提携至百总位置。”
    他道明利弊,既然能提携洪明,亦能罢黜,弦外之意,包藏威胁。
    洪明瞭然,念头仍未动摇,忠诚不绝对便是绝对不忠诚。
    他態度坚定,毫无商量余地,再度婉拒。
    见事情无果,手下不再多言,深深看了眼洪明,头也不回地离去。
    回到黄府,才进正堂,便瞧见鼻青脸肿的黄椿长跪不起。
    后者听到动静悄然撑起余光瞄了眼,见他归来,神情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整个人面如土色,宛如待宰羔羊般惴惴不安地等待宣判结果。
    没理睬黄椿,手下止步,拜见黄天放:“属下见过公子。”
    “洪明怎么说?”黄天放淡漠问道。
    他年龄与洪明相差无几,长相略显阴柔,眉宇间藏著几分內敛的深沉。
    手下恭敬回道:“洪公子拒绝了……”
    他事无巨细地將洪明原话告知,不掺杂半点情绪。
    『拒绝了?』
    得知结果的黄天放眯了眯眼,目光微敛。
    拒绝了!
    黄椿竖耳倾听,闻言顿时如蒙大赦。
    那惨白的面庞如死里逃生般焕发血色,漆黑的眸子绽放出璀璨光泽。
    洪明的拒绝正合他意,令他捡回了一条性命!
    但这是暂时的,还远远不够。
    黄天放並未完全赦免他的罪责,他需要自救。
    黄椿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表忠心,亮態度:“大胆洪明,简直不知抬举!能投靠我家公子,是他这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跪著爬上前,恭声道:“公子,还请您將此事交给属下,属下必戴罪立功,替您出了这口恶气,给洪明终生难忘之教训!”
    “哦?你想给洪明什么教训?”黄天放高深莫测地反问道。
    此话令黄椿面色大喜,转瞬收起,似替黄天放著想般添油加醋道:“公子明鑑,属下有妙计两条,其一是假传洪明答应,令其进退两难,里外非人;其二是继续限制其兵符,叫他知道公子您的厉害,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
    “嗯,不错,说完了吗?”黄天放语气幽幽追问道。
    黄椿听后微顿,以为黄天放是不满数量。
    他稍加沉吟后,訥訥道:“回公子,属下暂时就想到这些,还请公子给属下些时间,属下必能想出万全之策……”
    “说完了就掌嘴!”
    黄椿话语未尽,就被黄天放不耐烦地打断道。
    “公子,为……”
    黄椿有些懵,满是不解。
    回应他的是手下接二连三的巴掌。
    啪啪啪!
    打的黄椿口鼻淌血,牙齿脱落,唾沫横飞。
    望著仿佛被打去了半条命的黄椿,黄天放非但没叫停,反而又下令道:“打断他的狗腿!”
    手下照做,黄椿却拼命想要反抗。
    然而徒劳无功,只听咔嚓一声,黄椿发出悽厉惨叫,腿脚应声断裂。
    断腿剧痛与浑身疼痛交织,如浪潮般狂涌至黄椿大脑,直接將他给衝击的昏迷过去。
    手下仍未住手,直至黄天放给出眼神,他这才停下。
    “拖出去,让黄彰严加盯守著,若洪明暗杀他,让其活捉,带回来见我。”黄天放继续安排道。
    他是不满黄椿的狗仗人势、自作主张,却也没打算放过洪明。
    洪明算是不错的苗子,若能以此为把柄,彻底拿捏和掌控,定能成为他砍向韩家最为锋利的刀。
    韩百川书房。
    韩诺抵达时,发现韩诚和韩明皆没到,仅韩百川在处理公务。
    他拱手道:“孩儿见过父亲。”
    “坐吧。”韩百川放下公文,抬眸问道,“可知我为何单独叫你前来?”
    韩诺隱约有所猜测:“是因为郑松?”
    “郑松之事,你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