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三队之人!
    李默那洪亮的声音瞬间驱散方才还惴惴不安的余斌等人。
    他们面面相视,如释重负之余,升起了难以言喻的狂喜。
    起初他们尚不抱有希望,觉得想要射中宝鱼千难万难,心底也做好了功亏一簣的准备。
    不曾想,竟真有人能將其给射中拿下,而且还是他们三队弓箭手!
    余斌迫不及待地询问道:“李默,快看看是何人的箭矢?”
    他只知道此箭来自於他们三队,並不知晓具体是何人。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面露好奇,看向李默。
    李默轻轻点头,定睛细看,当瞧见箭鏃上的字样,瞳孔骤缩了下。
    他失声脱口道:“是洪明!”
    “洪明?”
    闻听此言,不少人陡然愣住。
    这傢伙……谁啊?
    整个宝鱼队內,他们彼此早已互相熟络,都未闻此人。
    不是宝鱼队的,莫非是捕捞队成员?
    捕捞队成员何曾有这般高超箭术?
    顿时间,眾不明所以之人均是面面相覷起来。
    唯有寥寥少数几人面泛动容。
    沈林闻听此名瞬间,目光微凝,他第一时间便想起了当初与自己同时入预备营的伙伴。
    两者是同一人?
    他心生疑竇,觉得不太像。
    不是说洪明將近月余没得文书,怎么就来弓箭营,还碰巧与自己同队?
    更展露出如此高深的箭术?
    他莫名质疑,会不会是同名同姓之辈?
    余斌则没有如此疑虑,更多是意外。
    他对洪明还算有印象,只是这般印象,仅停留在初次见面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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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的对方看起来完全就是根朽木,难以雕琢。
    这才过去多久,就被李默给褪去了腐朽,精雕细琢成了栋樑?
    定然是侥倖!
    他找了个稍微能令自己接受的理由。
    这般理由同样被李默所接纳。
    他相对两人而言更容易接受现况,觉得洪明能射中,既有实力成分,亦有运气加持。
    没再深究,不管怎样,洪明能猎到宝鱼,便是他们三队之福!
    正欲收起宝鱼回去,突然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似要打破他们的福气响彻开来:“李默,將我们的宝鱼留下!”
    声音来源於二队,说话之人是二队的副队正王玖。
    以王玖为首的宝鱼队乘船围堵而来,船上眾人个个面带不愉,虎视眈眈盯著李默等人。
    儼然一副来者不善姿態!
    “简直胡说八道!”
    李默尚未发言,余斌当场怒喝,连本带利地將上次夺箭之仇宣泄而出,
    “此宝鱼乃是我们三队所得,与你们何干?”
    王玖冷笑连连:“笑话,若非你们耍阴招,故意阻碍我们队伍周政射出的箭矢,红角鯧岂会沦落至你们之手?”
    听著对方这般顛倒黑白话语,余斌险些破口大骂。
    李默还算冷静,低声制止道:“別跟他们纠缠,宝鱼要紧!”
    鱼潮才开始,宝鱼隨时会出现,犯不著跟二队浪费时间。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抓宝鱼,越多越好!
    然而李默想走,王玖等人却不愿善罢甘休:“站住!”
    话音落地,宛若进攻號角,吹响了剑拔弩张气氛。
    眨眼间二队內便有水卒挽弓搭箭,作出蠢蠢欲动之態,蓄势待发向李默等人。
    “你们想做什么?”
    李默见状脸色微沉,他指著红角鯧,厉声喝道,
    “王玖,河司早有规定,何人射中,宝鱼便归其人其队所有,莫非你想公然违抗?”
    王玖丝毫不吃这套:“李默,少拿规矩来压我等,规矩没错,错的是你们使诈!”
    “笑话,我等谈何使诈?分明是你们技不如人!”余斌也不惯著,直接往对方伤口处撒盐。
    这话激怒王玖,他沉声道:“少说废话,大不了將此事捅上去,让韩队正他们来主持公道。”
    闻言,李默和余斌皆是面色微变,皱起眉头。
    两人都不愿將此事闹大,最终定会被以拉偏架方式息事寧人不提,更担心错过鱼潮,错过宝鱼。
    但王玖等人此刻显然是光脚的不怕穿鞋,摆明誓不罢休。
    不愿就此错失良机,李默似妥协道:“那你当如何?”
    “营中规矩,比箭定输贏,谁胜出宝鱼便归谁!”
    见拿捏住李默等人,王玖並未得寸进尺,他是想要红角鯧不假,却不愿因此两败俱伤。
    “比箭?”
    听闻如此要求,李默和余斌俱是神色稍缓。
    若以此定宝鱼归属的话,倒是在两人接受范围內。
    身为副队正,李默责无旁贷担此重任,恰好他最近箭术有所精进,可拿王玖等人立威。
    可未等他答应,便听王玖补充道:“不是我等,而是方才射箭的两人,洪明和周政!”
    他显然是看出了李默的想法,提前摆出规矩。
    李默的箭术在整个二营都名列前茅,若由其出手,即便是他,胜算也不大。
    『让洪明来?』
    余斌面色微微难看。
    李默则沉默下来,眉头拧成疙瘩。
    他目前尚不得知洪明箭术水平如何,却清楚周政水准。
    对方是二队內不亚於沈林的天赋异稟型弓箭手。
    两者相差甚远的是,前者还没成长起来,后者已完全兑现潜力,闻名整个弓箭营。
    单论目力而言,便是他都不及对方。
    此番比箭,若由他上,胜算五五开,可若由洪明来,怕是难以估测。
    李默心如电转,百般权衡著。
    余斌却不愿將就:“王玖,既然要比箭,那就按我们的规矩来,比箭之人可隨意挑选!”
    王玖没说话,摆出一副你不答应就继续耗下去的无赖姿態。
    看的余斌咬牙切齿的同时,也无可奈何起来!
    他最终將决策权交给李默,李默轻嘆了声,问道:“此事依你,但如何比,由我们来定!”
    “好!”王玖很是痛快的答应下来。
    稍加沉吟,李默指向不远处矗立的一棵枯黄松木。
    上面有他们临时標註的记號,乃磨盘大小的圆心。
    视松木为箭靶,以圆形为靶心,李默道出比箭规矩:“在此距离,每人十箭,射中多者胜出,如何?”
    如何?
    王玖目测了下距离,又看了眼靶心大小,颇感意外。
    这宽鬆的规矩,险些让他以为,李默是纯送宝鱼的!
    此等条件,莫说是周政,便是他们宝鱼队隨便一名弓箭手都能十发十中,易如反掌。
    『这李默究竟打的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