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长柏拍整下袖口,坐下道:“我自是一万个愿意。此事我曾与父亲提过多次,可总被父亲搪塞搁置。”
    周寧取笑道:“兄长不但是嫡长子,如今又高中亚魁,可谓盛家之未来。眼下盛大人宝贝兄长都来不及,就这点小事儿,还能为难不成?”
    盛长柏微微脸红,指著他臊道:“你......你你你,取笑於我?此事我自当办成,亚魁之事你可休要再提。对了,大儒庄先生为报父亲之恩,前些时日已至汴京,明早开始会来为我们上课,届时你我当共勉。”
    “庄先生?可是那位,连国公府都数次请人未果的名儒?”周寧佯作惊讶。
    盛长柏点头,道:“恰逢其会罢了。当初父亲曾於冤狱中救过一妇人,事后方知其子便是庄大儒。庄大儒听说我们家要教孩子读书,便来投桃报李。”
    “既有如此好事,来年春闈,你我自当榜上有名,提前恭喜兄长了。”周寧道。
    盛长柏敲打道:“誒,大周地广人多,英才犹如过江之鯽,你切不可骄傲自满。”
    “听兄说话,如饮美酒。小弟受教了,日后还需兄长多多耳提面命。”周寧作揖道。
    盛长柏起身回礼,笑道:“与有荣焉,定与贤弟共勉。”
    二人都觉口渴,各自於女使手中接过茶盏。轻抿数口后,开始就此次乡试的答案展开交流。
    考后復盘!
    半晌后两人都觉受益匪浅,盛长柏留下周寧静候,自己起身便去寻盛紘,准备敲定周寧明日入学之事。
    就在长柏出门寻人的功夫,周寧忙让梨头赶回家中,將早早备好的厚礼速速抱来!
    至於厚礼的目標嘛,除了好面子的盛大人,自是盛家的定海神针,盛老太太。
    要说起这位盛老太太,那可是汴京城內闺阁密谈中经久不衰的传奇。
    她曾是勇毅侯府的独女,自小恩宠在宫中。
    可就是这么一位高门贵女,当初却执意要嫁给高中探花的盛老太爷。后来更是带著侯府的大半积蓄作为嫁妆,嫁出了汴京。
    经过此事,勇毅侯府就此退居南京,再不復往昔荣光。
    话说盛紘眼见长柏寻来,旧事重提,便想起周寧同样於今日高中。
    可他不仅年纪更小,且於乡试中力压长柏,骤起门生之意,故作姿態后,欣然应允。
    毕竟是十二岁的经魁,如此神童若是好好培养,无疑板上钉钉的进士门生!
    这对如今尚只是五品小官的他来说,绝对好事一桩。
    ......
    寿安堂內,刚庆祝完的盛老太太尚不及歇息片刻,就听闻余老太太携孙女余嫣然登门。
    两人是自小的手帕交,又赶上喜事,自借著机会上门。
    俩小孙女自个儿边上玩耍,俩老宝说话也就不在顾忌。
    “老姐姐,听闻你家柏哥儿高中,可喜可贺呀。可请了好的教书先生?不如日后就去我家书塾念书,两家也可多多来往呀。”
    “怕不是觉得一人在家憋闷,长媳又是个不孝怠慢的,想赚我去你家陪你吧?我可不信你没听说庄学究的事儿。”盛老太太笑著打趣。
    “自然听说了,否则我早早便登门啦。我还听说齐国公家的小公爷也要来你家读书?好哇,你刚刚又打趣我。”余老太太愤愤道,接著深深嘆口气。
    “我那续弦的长媳確实不是东西,对我们夫妇从来只表面尊敬。背地里对嫣然那是非打即骂,毫不顾忌我们,端得坏的!可我都这把年纪了,只能把嫣然养在我那里,待长大后给她找个好婆家罢了。”
    盛老太太看著与明兰一般大的嫣然,深有同感,嘆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们既不愿意我们管,且由他们自己过活。左右日后悔恨,也干係不到咱们的身上。况且与我相比,你已是美极啦。”
    这个美,自然是指婚后生活。
    余老太太出生山东大儒之家,父母本就温厚,自小快乐无虑。
    等到了及笄的年纪,她的父母又早早安排了当初贫寒的余阁老。
    为了女儿日后,两老不但倾囊相授,更是全力扶持仕途,这才让余阁老平步青云,最终位至宰辅,功成身退。
    而余阁老的人品果如二老所想,知恩图报,一心一意宠著妻子,始终未曾纳妾。
    就连家里大小事务也都由余阁老自己操持,这使得嫁出去的余老太太,仍如在家一般无忧无虑。
    “养在你膝下了?”余老太太看著与自己孙女拉手玩的小女孩问道。
    盛老太太点头,道:“这是我家的混帐事,不提也罢。这孩子的娘生產时亏血亡了,我就把她领到跟前养著。”
    “好事儿。我们这些老婆子养女娃好啊,又不闹腾,又全了祖孙之情,平常还能多些欢快不是?”余老太太豁达道。
    走廊处,两个娇小玲瓏的女孩儿正有一茬,没一茬儿的聊天,突然余嫣然后退时哎呦一声。
    “你......你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