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天旁边的刘光福也紧咬著嘴唇,脸上的表情在路灯下阴晴不定。
    但两人谁也没开口。
    不是不想,是不敢。
    王主任在,公家的决定在,他们兄弟两个加起来也翻不了天。
    更何况................这事儿要是闹开了,回去免不了又是刘海中的皮带伺候。
    刘光齐感受到了身后两道灼热的目光。
    他没回头。
    只是把房本小心翼翼地折好,重新装进牛皮纸袋,轻轻拍了拍。
    再忍两天。
    他心里默念。
    等毕业证到手,这房子一转手................
    “光齐。”王主任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房子给你了,好住,好工作。”
    “是,谢谢王主任!”刘光齐弯腰,笑容得体。
    王主任又扫了一眼眾人,没再多说,转身推起自行车。
    “行了,天不早了,大傢伙儿早点休息。”
    铃声“叮铃铃”响了两下,自行车消失在胡同口。
    院里的人还没散。
    王主任走后,院里的气氛微妙到了极点。
    贾张氏第一个回过神,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扯著嗓子就要开骂。
    “凭什么刘家.........”
    “妈!”
    秦淮如死拽住她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妈!”她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王主任都给刘光齐站台了,你可別闹啊!”
    贾张氏的嘴张著,话硬是没出来。
    她横了秦淮如一眼,甩开胳膊,转身“砰”地摔上了门。
    秦淮如鬆了口气,冲还在门口看热闹的邻居们赔了个笑脸,拉著棒梗也进了屋。
    ............
    后院。
    刘海中还没回来,他这会儿正在厂里加班。
    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回到屋里,把门关严实了。
    两人对坐著,谁也没说话。
    屋里只有煤油灯噼啪作响的声音。
    半晌,刘光福先开口了,声音发闷。
    “哥,照顾老太的那些日子,咱俩端了多少次屎盆子?”
    刘光天没接话,只是把拳头攥紧了又鬆开。
    “她去世那天晚上,是咱俩抬著送去医院的。”刘光福继续说,声音里有了些发颤的东西,“回来的路上,我鞋都跑丟了一只。”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刘光天终於开口,声音低沉,“房子都是老大的了,而且这个家里什么时候轮得到咱俩说话了?”
    刘光福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沉默了几秒,他又说:“那大哥拿到房子,是不是就要结婚了?”
    刘光天冷笑了一声:“结什么婚。你信不信,老大根本不打算住那屋子。”
    “什么意思?”
    刘光天没再说,但眼睛里的光,阴冷阴冷的。
    他虽然性子怂,但不代表他傻。
    大哥这段时间的反常,他看在眼里——三天两头往学校跑,背回来的东西越来越多,对家里的事越来越不上心。
    那不像是一个准备安家的人。
    那像是一个准备走的人。
    ..................
    中院。
    易家屋里亮著灯。
    一大妈端著一盘桃酥,放到易有为桌上。
    “有为,吃点垫,別光顾著看书。”
    “谢谢大伯母。”易有为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易中海从外面回来,脸上表情淡的。
    “热闹看完了?”一大妈问。
    “看完了。”易中海坐下,端起茶缸灌了一口,“刘家那大小子,拿到聋老太太的房本了。”
    一大妈“哦”了一声,没太大反应。
    自从有了侄子,她对这些邻里的蝇营狗苟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而且侄子能力也强,也不需要他们做什么,好好的把侄子照顾好就行。
    易有为倒是抬了下头。
    “刘光齐拿到了?”
    “对。”易中海看了他一眼,“你之前说得对,这小子有心眼。”
    易有为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
    但他心里清楚。
    刘光齐拿到房子,不是为了住,是为了卖。
    这人要跑。
    ...........
    而就在这时,刘海中回来了。
    他手里拎著饭盒,今天加班赶工了几个工件,车间主任都夸奖了他!
    刘光齐迎上去,手里捏著那个牛皮纸袋。
    “爸,房子........”
    “下来了?”
    刘海中眼睛一亮。
    刘光齐点头。
    刘海中一把抢过纸袋,抽出房本,就著月光看了两眼,仰头大笑。
    “好!好啊!”
    他拍著刘光齐的肩膀,酒气衝天,声音大得整个后院都能听见。
    “我就知道,咱们老刘家的风水,要转了!”
    刘光齐垂著眼,嘴角弯了弯。
    风水是要转了。
    只不过,不是往你想的方向转。
    深夜,四九城某绝密科研基地。
    一架军用运输机降落在停机坪。
    舱门打开,段老风尘僕僕地走下舷梯,大步流星走向等候的吉普车。
    他在大西北的实验基地解决了一个核心风洞测试难题,连夜赶回四九城。
    吉普车內,警卫员递上一份简报,低声匯报。
    “李济沧和柳传峰在实验室打起来了?连红墙的赵老都惊动了?”
    段老听完匯报,愣了半秒,隨即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大笑出声。
    笑声在车厢里迴荡。
    “这两个老东西,加起来一百多岁了,真能折腾!”段老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为了抢有为这小子的上课时间,脸都不要了。”
    警卫员也跟著笑了一下,隨后正色道:“钱领导那边重新排了课表。现在各位院士都在盯著易有为同志的时间。”
    “光听理论有个屁用。”段老收敛笑容,眼神变得锐利,“搞机械、搞空气动力,不碰工具机、不摸零件,永远是纸上谈兵。掉头,不去招待所,直接去会议室,把那几个老傢伙全叫起来!”
    吉普车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奔科研家属楼。
    半小时后,基地一號会议室。
    柳老、李老、宋老和陈老披著外套,坐在椭圆会议桌前。
    四人昨天的火气还没完全消退,互相瞪著眼,谁也不理谁。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段老夹著一个文件袋大步走进来。
    “大半夜的,你折腾什么?”李老打了个哈欠,满脸不爽。
    “我看了你们排的课表。”段老將文件袋拍在桌上,“全是理论灌输。你们想把有为塞成书呆子?”
    柳老一听就不乐意了:“什么叫书呆子?他悟性逆天,超音速激波我讲一遍他就能指出我的参数漏洞。不抓紧把理论打牢,以后怎么带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