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重新开始。
    球馆內,灯光明亮,球鞋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陈野站在三分线外弧顶。
    他没有像修一汀那样急於运球突破,甚至连重心的压低幅度都极为有限。
    这种极其隨意的姿態,在对面三个体型健硕的体育生眼里,简直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平头男生冷笑一声,直接贴身上前,仗著身高体壮,伸手就要生断陈野手里的球。
    陈野眼皮都没抬一下。
    “殿堂级篮球视野”在大脑中高速运转,场上十个人的站位、跑动轨跡以及防守盲区,瞬间化作清晰的空间坐標轴。
    陈野双手持球,往右侧极轻微地晃动了一下肩膀。
    平头男生重心下意识跟著偏移。
    就在这一瞬间,陈野双手如同鞭子般甩出,篮球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平头男生的耳畔擦过,“嗖”地一声直插內线。
    內线底线处,罗烈刚刚摆脱防守人跑出半个身位的空当。
    球到了。
    速度不快不慢,位置卡得极其精准,几乎是直接塞进了罗烈的手心里。
    罗烈根本不需要调整身位,顺势起跳,轻鬆打板入网。
    比分变成18比6。
    平头男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篮筐,眉头皱起。
    “巧合而已。”他嘟囔了一句。
    但这绝不是巧合。
    接下来的几分钟,场上的局势发生了诡异的扭转。
    陈野打得极其“养生”。
    他几乎不运球超过三下,步子迈得也不大,更没有展现任何爆炸性的弹跳或夸张的变向。
    但他每一次跑位,都精准地扎在对方防守最难受的空当里。
    他一拿球,不粘球、不停留。
    单手击地、背后不看人传球、超远距离长甩……每一次传球都如同精密手术刀,乾脆利落地切开对面的防线。
    罗烈在场上打控卫,他平时自詡脑子够用,但此刻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震惊地发现,自从陈野上场,全队的进攻节奏变得极度顺畅。
    以前他跑位要费尽心机去找球,现在,只要他跑到战术合理的空位,陈野的球就会像长了眼睛一样,准时准点送到他手里。
    陈野就像是一个拥有上帝视角的控场大师,他用最少的体力消耗,不动声色地盘活了全队。
    这根本不是同一个维度的较量。
    刷!
    左进在罚球线接陈野的脑后传球,空位跳投命中。
    比分来到18比18,平局。
    整个半场完全被陈野的节奏接管,对面三个体育生累得满头大汗,防守体系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最后一回合,还剩十秒。
    对面换发球,平头男生直接发狠了。
    “包夹他!別让他传!”平头男生大吼一声,和另一个高大后卫一左一右,像两堵墙一样朝著陈野扑去。
    他们企图用身体优势强吃这个大一新生。
    陈野双手护球,面对两人凶狠的夹击,眼神毫无波澜。
    他抬头,视线直逼篮筐,肩膀猛地下沉,做出了一个极其逼真的强行起跳投篮假动作。
    平头男生两人瞬间起跳封盖。
    就在他们双脚离地的剎那,陈野手腕诡异地一翻。篮球並没有投向空中,而是擦著平头男生的腰侧,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击地传向底角。
    底角,修一汀完全空了。
    修一汀接球,手起刀落,三分出手。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唰”的一声,空心入网。
    21比18,绝杀!
    球馆內短暂地死寂了一秒,隨即爆发出左进震天响的欢呼声。
    “臥槽!贏了!野哥牛逼!”
    修一汀激动得满脸通红,刚才那一球投得太顺了。
    他张开双臂,鬼吼鬼叫著冲向陈野,想要来个极其硬派的撞胸庆祝。
    陈野看著修一汀那一身黏糊糊的臭汗,极其嫌弃地侧开半步。
    修一汀扑了个空,踉蹌两下差点摔倒,却依然乐得合不拢嘴。
    对面的平头男生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站在三分线外、连气都没怎么喘的陈野,完全摸不透这个新生的深浅。
    陈野打球太邪门了。
    没有绝对速度,没有绝对力量,却透著一股老辣到骨子里的算计。
    “走。”
    平头男生自知理亏,连狠话都没放,捡起地上的矿泉水瓶,带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下场休息。
    木製长椅旁。
    修一汀一屁股坐下,拧开一瓶运动饮料狂灌半瓶。
    他心情大好,转头看著陈野扔在椅子上的两个纯黑色防尘纸袋。
    纸袋极其素净,表面没有任何字母图案,连个logo都找不到。
    “野哥,你大周末跑市中心去,就买了这玩意儿?”修一汀伸手弹了一下纸袋錶面,撇了撇嘴。
    “连个牌子都没有,杂牌地摊货啊?听兄弟的,改天我带你去国金中心买几身supreme和巴黎世家,走在校园里绝对拉风。”
    陈野隨手拎起纸袋,神色不变。
    “穿著舒服就行,不讲究那些。”他语气平淡,没有半点要解释的意思。
    罗烈坐在旁边,正拿著自带的毛巾擦汗。
    听到修一汀的话,他顺势將目光投向那两个纸袋。
    仅仅扫了一眼,罗烈擦汗的手便猛地顿住。
    普通的地摊货纸袋,怎么可能用这种质地?
    那黑色的纸张在球馆顶灯的照射下,泛著极其特殊的冷压哑光色泽。
    纸袋的提手不是常见的棉绳或塑料,而是经过特殊鞣製的小牛皮。
    封口处隱约露出的一角防尘內衬,竟然是纯正的重磅真丝。
    罗烈的呼吸不自觉地重了一分。
    他太清楚这种包装意味著什么了。
    这不是没牌子,这是顶层圈子里那些百年手工高定工坊的专属包装。
    他们从不用logo標榜自己,只服务於极少数的特定阶层。
    里面装的衣服,隨便一件拿出来,都足够买修一汀脚上那双限量版aj十几双。
    罗烈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震骇。
    他深深地看了陈野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修一汀这种暴发户看不懂,但他绝不会跟著犯蠢。
    这个陈野,背景太深了。
    四人收拾好东西,推开球馆大门。
    热浪扑面。
    主干道上,几个女生正迎面走来。
    走在正中间的,赫然是穿著纯白t恤和高腰牛仔裤的校花沈竹青。
    沈竹青手里拿著一沓辩论赛的材料,原本正和旁边的女生说著什么。
    看到迎面走来的陈野,她清冷的眸子微微一亮,立刻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理会修一汀刻意摆出的酷炫姿势,目光直接锁定了陈野。
    “陈野。”沈竹青主动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冽,却带上了少见的真诚邀请。
    “下午校辩论队有一场关於『新能源下沉市场』的內部推演。你上次的见解很独到,有兴趣来旁听指导一下吗?”
    空气顿时安静。
    修一汀站在旁边,眼睛都直了。
    校花主动邀请去辩论队旁听?这待遇放眼整个江大绝对是独一份。
    他急得直跳脚,疯狂在背后给陈野使眼色,就差替他大声答应下来了。
    陈野站在原地,手里隨意拎著那两个装满几十万高定的纸袋。
    他看著沈竹青,眼神没有丝毫起伏。
    “下午打球出汗了,想回宿舍洗澡补觉。”
    “祝你们辩论顺利。”
    说罢,他微微点头致意,迈开长腿,直接越过沈竹青,朝著南区宿舍的方向走去。
    沈竹青身后的几个女生满脸错愕,下巴都快惊掉了。
    竟然有人能拒绝沈竹青?
    还是用“洗澡补觉”这么敷衍的理由?
    修一汀在一旁捶胸顿足,直呼陈野脑子进水,暴殄天物。
    沈竹青站在原地,看著陈野逐渐远去的挺拔背影。
    她微微咬了咬嘴唇,不仅没有因为被当眾拒绝而恼怒,反而觉得心里那种探究的欲望更盛了。
    在这个满是虚荣和迎合的大学校园里,陈野身上那种不为任何名声和美色所动的定力,简直像一块磁石,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注意力。
    “有意思。”沈竹青低声喃喃了一句,隨后收敛心神,对身边的干事说,“走吧,去推演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