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火龙!
    从伤齿龙到直立龙,从直立龙到巧手龙,从巧手龙再到盗火龙。
    才短短几天的时间,这支中外联合考古团队便在同一片红砂岩地层之中,连续挖掘出了多个全新的伤齿龙科恐龙物种。
    这些物种不仅在空间分布上接近,时间跨度上清晰,而且在工具使用、脑容量发育、社会形態演化上,呈现出了层层递进的演化进程。
    若是將它们组合在一起,分明就是一部大自然尘封了六千多万年的恐龙进化史诗!
    国际古生物学界乃至人类学界、哲学界等各大学术界,都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十级大地震。
    “直立行走、製造工具、降服火焰……这不过是智慧生命进化史的序章而已,这才哪到哪啊?”
    楚燁轻轻抿了一口茶,目光望向远方。
    未来的恐龙世界,必然还孕育著更多超越人类想像的奇蹟。
    这些来自史前六千多万年的恐龙们终將长出智慧的参天大树,步入文明的康庄大道。
    而这一切都握在他的手中。
    ……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北美洲,怀俄明州半乾旱平原。
    落日將漫天荒沙染成一片黯淡的红褐色。
    在平原深处的一处断崖下,数万平方米的荒地已被密集的防尘网和探坑警戒线覆盖。
    这里,正是中外联合考古团队的后白堊纪地层考古挖掘现场。
    由於地处偏僻,入夜后的营地只能依靠数台柴油发电机维持照明,轰鸣声在空旷的荒野上单调地迴响。
    一號主探坑內,气温已降至零下。
    “张老,您先喝口热水。这风沙太硬了,您都在底下蹲了六个钟头了。”
    年轻的助理研究员林煒端著一个保温杯跳下探坑,递给正半跪在岩壁前的银髮老人。
    这位老人正是华国科学院院士、国家古生物与地质研究中心首席科学家张泰清。
    他拉下防尘口罩,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接过保温杯却没顾上喝,只是用满是泥尘的手指著眼前的红砂岩壁。
    “林煒,来看这个位置。侧光手电给我。”张泰清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林煒赶忙拧开强光手电,將光束呈15度角斜射向砂岩表面。
    在微弱的阴影对比下,几条粗糙但走向异常规整的刻痕显现出来。
    “这是……”林煒倒吸了一口凉气,神色瞬间从疲惫转为亢奋,“五指手掌壁画?”
    “对,和五百万年前巧手龙阿尔法墓葬旁的那幅一模一样。”张泰清神色凝重,用一把细毛刷轻柔地扫去刻痕缝隙里的黏土。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联合考古队的美丽方专家戴维斯教授也走进了探坑。
    他摘下防风镜,看著岩壁上的图案,用英语低呼了一声,隨后转头看向张泰清。
    “张,这不符合地学逻辑。五百万年,整整五百个万年。”戴维斯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语调,“即便是在人类歷史中,最古老的象形文字或符號,在缺乏书面载体的情况下,也绝不可能在口耳相传中传承超过一万年。而这群脑容量只有几百毫升的恐龙,居然把一个符號保留了五百万年?”
    林煒在一旁插话道:“戴维斯教授,地层测年数据真的完全確定了吗?会不会是地层扰动导致的年代叠置?”
    “不,林。”戴维斯非常肯定地摇头,“我们採用了最先进的氬-氬法(ar-ar)和铀-铅法(u-pb)对夹在火山灰层之中的泥质砂岩进行了反覆测定。巧手龙阿尔法墓葬的年代確定为距今5100万年,而我们脚下这个火塘堆积层的年代,雷打不动,就是距今4600万年。两者之间存在著不可逾越的500万年时间鸿沟。”
    张泰清站起身,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膝盖,指著壁画对两人分析:
    “盗火龙和巧手龙一样,生理上只有三根手指。那么,它们为什么要世世代代去崇拜一个拥有『五指』的形象?”
    探坑內一时陷入了沉默。
    林煒看著壁画,喃喃道:“难道在后白堊纪,曾经存在过某种高度演化的五指灵长类哺乳动物?它们见过这种动物,所以將其视为神灵?”
    “目前在整个北美、乃至全球的白堊纪地层里,我们发现最大的哺乳动物也不过只有猫一般大小。”张泰清打断了林煒的猜测,严谨地指出,“它们绝不可能拥有如此巨大的五指结构来作为参照物。这个图案是凭空出现的,或者说……它在这些恐龙的原始认知里,代表著某种超自然的力量。”
    戴维斯嘆了口气,靠在探坑的泥墙上:“如果用文化人类学的观点来解释,这简直就是一个神跡。一个跨越了五百万年的宗教符號,哪怕物种在演化,火种在传递,这个『手掌』却始终高悬在它们的信仰核心。这太不可思议了。”
    “科学不相信神跡,但事实就摆在我们眼前。”
    张泰清凝视著那枚跨越了漫长地质年代的手掌刻痕。
    不知为何,在这寒冷的荒原夜色中,他隱约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渺小。
    仿佛那並不是一幅粗糙的岩画,而是一只真正跨越了四千多万年歷史迷雾的巨手,正静静地按在这片古老的大地上,默然注视著他们这群后来者的探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