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旭日东升,第一缕阳光洒在了青竹峰的山顶,林玄在孙火的墓前摆满了自己搜刮来的各种好酒,他也彻底饮完了师父送给自己的酒葫芦中的最后一口酒。
    “老头,只能下次再来看你了,酒也喝了,肉也吃了,是时候该和姓韩的算帐了!”
    酒液入喉,辛辣的滋味混杂著酒香,呛得他眼眶泛红,却不是因为悲慟。
    他將空了的酒葫芦紧紧攥在掌心,指腹摩挲著上面粗糙的纹路,那是孙火亲手刻下的,一笔一划都藏著当年的隨性与温柔。
    林玄站起身,对著墓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贴著微凉的青石板,声音低沉而鏗鏘:
    “师父,您且在这青竹峰安息,你徒弟以后绝不给你丟人,我会让整个东荒……不,整个北斗都会在我林玄的名字下颤抖!”
    ……
    “天,天怎么黑了?”
    “好大的一口钟啊!”
    “朝著我们洞天来了!”
    惊惶的呼喊声从灵墟洞天各处响起,原本澄澈的天光被一片遮天蔽日的阴影笼罩,那阴影如山岳压顶,竟是一口通体布满古老符文的青铜巨钟。
    钟身之上,龙纹盘旋,凤羽交织,氤氳著上古洪荒的苍茫气息,仅仅是悬於半空,便有一股煌煌威压倾泻而下,压得低阶弟子喘不过气,连灵气都险些凝滯。
    “嘭——”
    一声震彻寰宇的巨响,青铜巨钟携著万钧之势,狠狠砸在灵墟洞天的护山大阵之上。
    剎那间,阵纹崩裂,璀璨的灵光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四散飞溅,护山大阵竟是连一息都未能支撑,便轰然碎裂!
    “这……这怎么可能?”一名鬚髮皆白的长老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我灵墟洞天的护山大阵,怎会被人一击击碎?”
    “快去请掌门!”
    混乱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整个灵墟洞天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这时一道阵旗飞出迎风而涨如同天柱抗住了下砸的古钟。
    “是掌门的镇岳旗!”
    “掌门出手了!”
    那阵旗通体玄黑,旗面之上绣著九星连珠的阵纹,迎风一展便暴涨至千丈大小,旗角猎猎翻飞,竟有星河倒卷的奇象浮现。
    阵旗横亘在青铜古钟之下,玄色灵光如潮涌动,硬生生抵住了古钟那万钧坠地的威势,两者相撞之处,气浪翻腾,震得灵墟洞天的峰峦都在微微颤抖,云海崩散成漫天流霞。
    “姓韩的给你爷爷出来受死!”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震得灵墟洞天的云海翻腾不休,连那口悬於半空的青铜巨钟,都跟著嗡鸣震颤,钟身上的古老符文熠熠生辉,竟隱隱有血色流转。
    林玄悬立於钟上,衣袂猎猎作响,周身神力如怒龙奔腾,他腰间掛著那口酒葫芦。
    “谁闯我派重地!”
    “何人敢来我灵墟洞天撒野!”
    “简直不知死活!莫非想要挑起门派之爭不成?”
    伴隨怒喝声,十几道流光衝破云海,如陨星坠空般悬立於镇岳旗旁,灵墟洞天掌门携一眾长老尽数现身。
    掌门玄袍鼓盪,鬚髮皆张,一双眸子如寒潭般深邃,死死盯著钟上的林玄,周身散发出的威压,竟让周遭的云海都凝滯了几分。
    左右长老亦是气息沉凝,或手持法器,或掐著法诀,目光如炬,杀意凛然。方才护山大阵碎裂的怒火,此刻尽数凝聚在眼底,只待掌门一声令下,便要將这胆大包天之人挫骨扬灰。
    林玄立於青铜古钟之上,闻声缓缓抬眸,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念头一动,古钟嗡鸣,血色符文愈发炽盛,竟有一道道杀伐之气,顺著钟纹蔓延而出,直逼眾长老。
    “林玄?!”
    韩易水一眼就认出来人,就算林玄化成灰他都认得,声音冰冷暴躁,恨得牙根发痒,他身形一晃,便要朝著钟上扑去,却被掌门抬手拦住。
    “林玄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一名新晋长老皱著眉,低声嘀咕。
    “你忘了吗,就是我们洞天三年苦海的那个。”身旁的长老连忙传音,语气里带著几分恍然,“当年孙火那老疯子护著的弟子,没想到这才多久竟有这般能耐!”
    “林玄,你个畜生!”韩易水挣脱不开,索性破口大骂,赤红著双眼,“我灵墟洞天栽培於你,你不知回报就算了,竟然携器上门毁我大阵!今日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他这话喊得义正词严,仿佛林玄真的是背主忘恩的叛徒,却绝口不提当年在古地废墟,他安排人刺杀林玄。
    林玄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髮出一声长啸,笑声里满是悲凉与讥讽。
    他低头俯视著下方眾人,目光最终定格在韩易水身上,眼神冷得像万古寒冰。
    “废话少说,姓韩的,你做过什么你我心知肚明,我今日只为姓韩的而来,不过你们谁若要为他出头,便一起上吧。”
    话音落下,林玄的青铜古钟战意沸腾,钟鸣浩荡,直震九霄!
    钟身上的龙纹凤羽陡然活了过来,竟化作两道虚影,在钟旁盘旋嘶吼,一股睥睨天下的洪荒威压席捲而出,压得眾长老气血翻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道友息怒!”灵墟洞天的掌门出声劝解,袍袖轻拂,压下周身翻涌的神力波动,“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我们不如坐下来商量一下。”
    他眸光沉沉,扫过青铜古钟上流转的血色符文,眼底掠过一丝忌惮。此钟的威势太过骇人,绝非寻常法器,若是真的拼杀起来,灵墟洞天怕是要付出惨痛代价。
    “误会?”林玄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刺骨的寒意,他抬手直指韩易水,字字诛心,“生死之仇,不共戴天!十息之內,留於上空者,死!”
    话音落下大钟升空数米,钟身之上的龙纹凤羽虚影陡然暴涨,龙啸震彻云霄,凤鸣撕裂长空,两股洪荒神兽的威压交织在一起,竟在云海之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灵墟洞天的长老们脸色剧变,那股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得他们丹田內的神桥都在颤抖,几名修为稍弱的长老,更是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