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旺財隨同我去了一个包间。
    服务员送来了丰盛的果盘。
    我调侃道:“老高,工作时间敢不敢喝几杯啤酒?”
    “算啦,今天以茶代酒。如果彬哥真有心意请我喝酒,以后有的是机会。”
    高旺財吃著水果,没有问我包间隔音是否良好,而是压低了声音,“你一定晓得警方让巴蜀菜馆重新开门的用意。”
    我递给他一根,笑道:“老高你这么说不太合適,一家饭馆能不能正常营业,不是警察说了算,而是工商管理和食品安全……”
    高旺財摆手让我打住:“彬哥,你不要爭辩,我什么意思,你懂。”
    我点头,和他对视。
    高旺財的微笑神秘,整个人的气场朝著江湖靠拢。
    “直白说,让刘香玉继续经营巴蜀菜馆,就是为了钓张文斗上鉤!
    张文斗灭了卫诚全家之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两地警方都找不到他的行踪。
    两地警方悬赏十万元徵集线索,多人提供线索,可后来证明那些线索都没用。
    从而可以推断,张文斗作案前夕做足了准备,作案后,几乎没什么人见过他。”
    高旺財停顿,似乎想让我发表意见。
    我问他:“所以呢?”
    高旺財抖了抖菸灰,面色渐渐冷峻:“彬哥当过武警,想必有过协助警方抓捕犯罪嫌疑人的经歷。”
    “有过多次。
    解救人质的经歷也有过三次。
    所以我要问你,你们试图通过巴蜀菜馆给张文斗钓鱼,就不怕张文斗真现身了,把巴蜀菜馆的厨子服务员顾客当成了人质?
    如果这种情景真出现了,张文斗红了眼,后果不堪设想!”
    “彬哥,你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对此,警方有预案。
    重点是,刘香玉已经答应配合警方,抓捕张文斗。”
    “老高,你觉得刘香玉的说法可信吗?
    刘香玉出身风月,这种女人一旦上岸后认定了一个男人,会非常仗义。
    我觉得刘香玉不会协助警方抓捕张文斗,而是会给张文斗创造更好的逃亡机会。
    假如张文斗现身了,刘香玉百分百甘愿做张文斗的人质!”
    面对刑警,我必须正確分析刘香玉的心態和有可能的形势。
    如果我的话靠谱,对多方面都有好处。
    如果我故意挖坑,就连我自己都会掉进坑里。
    高旺財面色焦虑,迟疑道:“彬哥,你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要你能协助警方逮住张文斗,莞城警方一定会记住你的好处。”
    高旺財的意思似乎是,如果我帮了大忙,日后警方会还给我一个人情。
    警方在江湖有眼线。
    江湖人跟警方做交易,也属於社会常態。
    不管什么手段,能够破获重大案件就算好手段。
    我一直点头,表示对高旺財的思路非常认可。
    隨之说道:“眼下我没有很好的办法,但是,如果我在莞城撞见了张文斗,我必然会逮住他,交给警方。”
    高旺財愣住了,诧异道:“彬哥你怕是在逗我,我不信你会这么做。”
    “老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如果信不过我,你来找我干啥呢?
    如果你只是喜欢吃ktv的水果,我给你把果盘打包带走?”
    “彬哥別生气。
    我也是担心,如果你遇见了在逃犯张文斗,你內心所谓的公道会占据主导,你会装作没看见,甚至创造机会让他远走高飞。”
    “我绝不会这么做。
    在社会上混,我没你想的那么地道。
    对我来说,张文斗是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
    他被抓,被处决,对我来说反而是好事。
    如果这么一个狗东西,影响了整座商业楼,我才会痛苦呢。”
    我口是心非,侃侃而谈。
    高旺財认真听著,將信將疑的样子。
    “老高,你要不要唱歌?”
    “beyond的唱两首。”
    伴奏起,电视上却是大海和泳装辣妹画面。
    “怎么不是曼德拉?”
    “因为,曼德拉效应。”我开玩笑。
    高旺財的歌声:“钟声响起归家的讯號,在他生命里,仿佛带点唏嘘……”
    “老高,你嗓子挺好。”
    高旺財略有自豪,继续唱歌。
    两首歌之后,高旺財拍屁股走人。
    看他的样子,並没有把抓捕张文斗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我觉得自己的表现很到位。
    难道在警方眼里,我就那么不值得信赖?
    我站在走廊,对著高旺財的背影喊道:“老高,年前年后找个时间,请你喝酒。”
    高旺財回头:“好说!”
    我扶著栏杆看风景。
    临近春节,街上走著的打工人,脸上多了微笑。
    出门在外,身份自己给的,只要能带一点钱回家,就可以自豪。
    手机响起,来电是斜对面商业楼靚女游戏厅梁雨虹。
    “阿虹,啥事呢?”
    “彬哥,你快过来看看,一个靚仔玩老虎机输瘫痪了,一把鼻涕一把泪求我退钱给他。”
    “我过去看个板鸡,你退钱给他就是了!”
    “游戏厅凭本事赚到的钱,凭什么退给他?”
    “跟你说人话,你不懂,非要我弄疼了你?”
    “彬哥发话了,我照办,退钱给他!”
    梁雨虹掛断了电话。
    我骂了一声,乃球的!
    王丽娜在走廊,听到了我和梁雨虹通话。
    “彬哥,阿虹有点不地道,这种场合给你电话,玩老虎机的还以为游戏厅有你股份。”
    “你跟她住一起,今晚你警告她。”
    “林小薇那套房四个臥室呢,我和阿虹不一个房间,夜里沟通不多。”
    “阿虹有没有带男人过去?”这个问题,前几天我就想问了,一直忍著。
    “佰仟万电子公司老板万利山去过,在阿虹房间待了一个多小时,走出来还在提裤子。”
    王丽娜沉默之后,“万利山给了我两千块封口费,让我最好是不要告诉你。
    彬哥,我觉得这是阿虹在自己居所的私生活,不告诉你,也不算背叛,反而告诉你了,容易加深自己人的隔阂。”
    我有点无所谓:“日后,你们这些脱裤子放屁的事,確实是不用每次都告诉我。
    但是,如果出现的人太特殊,还是要告知我的。
    娜姐,这次我不惩罚你。
    可下次再出现类似的事,別人给了你多少好处,我按照十倍標准罚你。
    如果你不爽,可以不用跟我混!”
    “嗯呢,彬哥看我表现。”
    王丽娜走开了。
    我回忆和万利山、朴尚彩在野玫瑰夜总会见面的情景。
    老万几个亿都有,挥挥手就能玩女明星和女模特。
    可这些年来,他却一直对梁雨虹念念不忘。
    阿虹也是尤物级,可以让男人很爽。
    中午,我下楼去巴蜀菜馆吃饭。
    厨子就剩了两个,但是饭菜还是原来的味道。
    生意不比从前,但开门就很红火。
    刘香玉在吧檯外面,跟著服务员一起忙,看起来比过去更从容,更无所畏惧。
    吃过饭,走出巴蜀菜馆,看到斜对面二楼走廊,阿虹在对我招手。
    我走过街道,到了靚女游戏厅。
    上午都有人输哭了,可玩老虎机的人还是很多。
    “彬哥你看,当老板的也没办法,靚仔靚妹就是喜欢玩老虎机。”
    我给了阿虹一个眼神,去了后面的房间,直奔主题。
    阿虹几次求饶。
    我点燃一支烟,感慨道:“尤物真好。”
    阿虹收拾狼藉,嘴角微笑:“世上美女何其多,但是尤物很少,如果和阿鱼比起来,我差点意思。”
    “阿鱼……,周海霞……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这个女人了。”
    我一直记得周海霞,但是她去丰海別墅区,柳如烟別墅当佣人之后,我並没有见过她。
    我和阿莲关係特殊,但是阿莲不约我,我也不会去她家。
    至於柳如烟,这辈子都不可能把我当成自己人。
    我和阿虹离开了后面的房间。
    我忍住没去提万利山,阿虹自己也没提。
    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隱私,我很容易就谅解了阿虹。
    傍晚,我打算回白马湖別墅。
    林小薇亲手包了饺子,等我回去吃饭。
    可是还没离开太平老街,就有一个特殊號码打来了电话。
    巴蜀帮骨干,帅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