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柳如风確定要来,鲍月罡脸上多了几分期待。
    他用土鸡蛋羞辱我的同时,也有用元青花討好柳如风的想法。
    鲍月罡俊美的脸流露出的表情很討打,但我必须先忍住了,坚信日后一定有机会打展了这板鸡。
    可是,鲍月罡就很过分,他点燃一支雪茄之后,居然开始给我介绍土鸡蛋的营养价值,以及各种吃法。
    每句话都像是在说,陆彬,你就是一个土鸡蛋,你早晚被人煎炒烹炸,或者做汤。
    我微笑听著,心道,你先得瑟,我稍后修理你。
    一旁的东南亚女郎帕兰妮,则是用戏謔的眼光看著我。
    似乎想睡我,也似乎想灭我。
    当我看过去,她也不知道迴避。
    目光碰撞,她的眸子里似乎没有火光,只有柔情。
    这女人貌似温柔却极度狠辣,指不定是个女杀手。
    “土鸡蛋……”
    鲍月罡抬手摸了下巴頦,訕笑道,“不好意思,刚才一直给你介绍土鸡蛋,不小心叫错了。
    应该是彬哥,如今你在虎门镇的影响力撑得起彬哥!
    给你详细介绍一下,帕兰妮是曼谷人,今年夏才跟著我混,是我的保鏢之一,也是我的情人之一。
    彬哥,如果你喜欢她了,今晚我就可以把她送给你。能不能降服这匹曼谷烈马,看你的功夫。”
    我摇了摇头,用山晋乡音轻淡说道:“乃格兰的,我不要呢。”
    “福利院长大的也这么傲?”
    鲍月罡的保鏢蜈蚣,满脸阴冷吼道。
    “乃刀货,你说啥?”
    我起身瞬间,抬手掐住了蜈蚣的脖子。
    用上的力道,立马就要让他窒息。
    “哦呜……”
    蜈蚣顿时慌了,嘴里发出沙哑的声音,拔出刀子就要刺我。
    我拍飞了他手里的刀子,又是一拳砸过去。
    拳头击中他的嘴巴,我隨之鬆开了他的脖子。
    蜈蚣连人带椅子摔到地上,被打飞两颗门牙,嘴巴淋漓淌血。脑袋猛烈撞击地面,伤得不轻。
    鲍月罡满脸震惊,瞳孔不停收缩。
    一定没想到,他走到哪里都带在身边的保鏢,瞬间被我秒了。
    “彬哥,好功夫,你让我想起一个人来。”鲍月罡难以掩饰愕然。
    “你想起谁来了?”我故作慵懒,问道。
    “上海滩马永真。”
    “你说的这个人很久远,你不如说现在还活著的,而且你认识的人。”
    我怒视鲍月罡。
    用凌厉的眼神告诉他,你说我是土鸡蛋,可我刚好就是你啃不动的硬石头。
    鲍月罡迴避了我的眼神,看向翻滚在地上,捂著脸的蜈蚣,慍声道:“蜈蚣,起来!”
    蜈蚣几次想爬起来,几次都晕头转向摔到了地上。
    每次都是身体摇摆,摔到超乎预期的方向。
    鲍月罡感觉到不对,不得不起身扶住了蜈蚣。
    “你什么情况?”
    “脖子疼,头疼。”
    蜈蚣浑身哆嗦,冷汗淋漓,片刻后陷入昏迷。
    “蜈蚣,你莫在这里发癲!”
    鲍月罡用湘南话抱怨了一声,隨之说道,“不好,刚才磕到后脑了,叫救护车!”
    鲍月罡满脸愤懣,拨了120.
    我很纳闷,蜈蚣的確是被打掉了两颗门牙,可他的头部受伤应该不会很重。
    鲍月罡这道上的大佬,动不动就拨120?
    这是养成习惯了,还是在给我表演?
    “不好意思,罡哥,没想到你的保鏢这么弱。”
    “不是蜈蚣太弱,而是你太强了。难怪风哥如此器重你,安排你住別墅。
    来之前,成叔交代过,见到风哥和陆彬千万不要动手,只管谈正事,可现在……”鲍月罡一脸委屈,无奈嘆息。
    “罡哥,听你的意思,怪我先动手了?
    刚才,大家都看到了,如果不是你的保鏢犯贱侮辱我的人格,我又怎么会打他?”我冷笑。
    鲍月罡却说:“江湖最讲究人情世故,但江湖避免不了打打杀杀,今天你打了他,明天他打了你,都在情理之中。
    对於遵纪守法的人来说,请顿饭是人之常情,对付道上混的人来说,灭个人也是人之常情。
    陆彬,日后你在路上走,要多低头,多扭头,看清楚了脚底下,也要看清楚了身后!”
    “鲍月罡,你的话我会一字不差告知风哥。今后如果我出了意外,柳如风第一个找你!就你的德行,你活不过贾小成!”
    我言语犀利,可心里已经把鲍月罡当成了一个可以利用的人。
    因为此人外强中乾,瞻前顾后,容易被拉拢。
    柳如风还没露面,救护车就开过来了,拉走了蜈蚣。
    鲍月罡吩咐曼谷女郎帕兰妮跟过去,如此一来,就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但是別墅附近路上,一定有湘南帮的人手。
    別墅保鏢武丙提醒道:“罡哥,你是不是应该给成叔去个电话,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他?”
    “先不用。
    刚才我在心里復盘了刚才的场面,错在我身边的人。”
    鲍月罡忽而起身,对我拱手,“彬哥,鲍月罡给你赔罪!”
    “罡哥,你言重了。”
    我心道,你用土鸡蛋羞辱我之后,果然还是不想得罪我。
    柳如风赶来了,过来三辆车,身边跟著青蛇那些人。
    別墅院子里,柳如风爽朗笑著,中英文一起打招呼:“罡哥,好嘟油嘟!”
    鲍月罡跟柳如风来了一个拥抱,笑著说:“风哥,咱可是有些日子没见了,你还是那么帅,还是那么瀟洒。”
    “一直忙著发財,我都累瘦了。”
    我们去了一楼茶室,柳如风带来的人,大都留在客厅和院子里。
    得知蜈蚣被救护车拉走了,帕兰妮跟著去了医院。
    柳如风紧锁眉头看向我:“阿彬,你下手太狠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实力,蜈蚣怎么吃得住你打,你打蜈蚣和大人打幼儿园小朋友有什么区別?”
    “风哥,我確实有错,如果当时我只用两成力,蜈蚣也不至於伤得那么重。如果需要赔钱,你帮个忙,反正我不会出一分钱。”
    我说的话不但很夸张,而且讲究实惠。
    柳如风的表情像是在忍著笑。
    “风哥,你看这是什么?”
    鲍月罡亮出了元青花鬼谷子望月。
    “贾小成手里的古董元青花?”
    柳如风瞪大眼睛看著,掩饰不住的喜欢。
    “正是。”
    鲍月罡嘴角微笑,“两年前,风哥想重金买走成叔的元青花,他不捨得卖,婉拒了你。
    两年后的今天,成叔吩咐我带上这件古董珍品,拱手送给风哥。
    你看成叔的胸怀,是不是很了不起?”
    “成叔果然了不起,如果他多送我几样古董,就更了不起了!”
    “哈哈……,风哥的心意,我会转达给成叔。”
    寒暄调侃之后,开始谈正事。
    鲍月罡说:“成叔高度怀疑是巴蜀帮的人灭了伍燕青,只是眼下还没有找到足够的证据。”
    “其实你们不需要很直接的证据,只要有间接证据,就可以约战巴蜀帮了。”柳如风面色凝重,看似在为对方考虑,实则拱火。
    鲍月罡不上鉤,无奈道:“眼下,就连间接证据都没有,成叔给风哥送上价值千万的古董元青花,也是希望柳家能暗中帮忙查证据。”
    “好说,我会留心的。
    虽然柳家和湘南帮没有打过跟发財有关的交道,但我自己一直当成叔是朋友。
    遗憾的是,成叔这个人……”柳如风及时打住,表情像是怪自己说多了。
    鲍月罡狐疑道:“风哥,你不妨直说,成叔怎么了?”
    “贾小成很难洗白,他无法上岸,甚至没机会蹲监。”
    “怎么讲?”
    “判处死刑,上诉失败,维持原判的意思。”
    “我呢?”
    得知成叔必死,鲍月罡开始担心自己的前程。
    “罡哥能否洗白,看你自己的表现。”
    柳如风用力捏他的肩,“鲍月罡先生,你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明白。”
    鲍月罡竖起大拇指,“风哥,日后我心里,你才是这个!”
    “聪明。”
    柳如风道,“伍燕青死了,成叔麾下五大金刚就剩四个了,打算让谁上位?”
    “目前,成叔没透露过要扶植哪个。只是说,以后路帆汽修厂和路帆俱乐部归我管。
    涉及到路帆俱乐部的地下赌场,今后侧重宣扬不出老千,保证牌局公正。”鲍月罡说道。
    “你们要效仿赌城的娱乐场?”柳如风不屑笑著。
    “是这个意思。
    就现在,成叔和花城杭家混得火热,准备加大力度在鹏城、花城、珠海发展娱乐业和地下赌场。”
    鲍月罡这就开始出卖贾小成了。
    我也著实是没想到,湘南帮鲍月罡这么拉胯。
    柳如风看了一眼时间,貌似开始为对方考虑:“蜈蚣进了医院,能不能醒过来还是个问题,你不方便继续待在这里。你先走,合適的时候我回你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