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远,你帮我个忙,来给我和清鳶这床上的三件套铺上。”
    沈兰將换下的床上三件套全扔进了洗衣机,她节省,但不傻,该用还得用。
    江文远点点头,可到她们房间门口又停了脚步。
    “那啥,我进来嘍。”
    沈兰有些好笑地看向他,从柜子拿出乾净的三件套放在床上。
    “你有时候真是笨笨傻傻的,这是你家房子,进个房间还怪不好意思。”
    江文远挠挠头,“这不是你和清鳶的房间嘛,我一大老爷们,总感觉有些不合適。”
    沈兰白他一眼,“有啥不合適的?我们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说著,她掀开沈清鳶那头的枕头。
    一只被叠整齐、『江』字朝上的红领巾露了出来。
    只是一瞬,她有些著急地將红领巾捞起塞进衣兜里。
    面上浮起两团窘迫的红晕,沈兰尷尬得想要钻到地缝里头去。
    都怪沈清鳶这死孩子,阿贝贝也不藏好了,还非要把人家的姓氏叠在最上头。
    “清鳶小学的红领巾,一直留到现在。”
    沈兰尷尬地笑了笑,扭捏著继续道:“也不知道现在孩子都什么收集癖好,尽整些没有用的。”
    江文远先是愣了一瞬,便附和著点头道:“是,他们现在和我们那个年代不一样,好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
    沈兰鬆了口气,以为他没大在意,就又恢復了平常那副温婉的模样。
    套好三件套以后,沈兰又將红领巾放回了沈清鳶枕头底下。
    她想著自己现在要儘可能做得平常些,才好让文远打消疑虑,刚刚反应太大,傻子见了也会觉得有问题。
    当然,也不排除江文远疑虑未退,一会儿再半路折返回来的可能。
    但到底就是个曾经的缘分,就江辰和沈清鳶现在这关係,在她看来这份缘分有没有关係都不咋大。
    沈兰自己要是硬瞒著,江文远兴许还要疑神疑鬼,还不如他自己来看个究竟呢。
    而且凭她刚刚那一捞,就算自家闺女问起来她也有个说辞。
    唉,清鳶,不要怪妈妈,妈妈已经尽力了。
    尤其这两天还有些其他的烦心事惹得她好生烦躁,她实在腾不出心力再用美人计帮闺女圆一个意义不大的谎。
    拍拍手,沈兰看向江文远,“文远,你和小辰的三件套也该换了吧?”
    江文远道:“我俩也不著急,先洗你和清鳶的。”
    沈兰虚空点了点他,道:“別忘了,你的床现在不是你一个人睡。”
    他咳嗽两声,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是哈。”
    沈兰道:“明天晴天,正好我晚上洗出来晒上,明天太阳一出,一天肯定能干。”
    等把江文远房间收拾好,到江辰门前时,沈兰停住了脚步。
    “文远,小辰他毕竟是大小伙子,荷尔蒙旺盛,你要不先进去把床单被套拆下来,我再跟你一起套。”
    江文远下意识道:“这有啥,直接进……”
    话说一半,他停滯了。
    龟儿子可真说不准,一会儿床单掀开子再找出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那他可就得再沈兰面前丟大脸了。
    他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低声冲沈兰道:“行,那我先进去把他床单被套收拾出来。”
    沈兰捂住嘴,轻笑著点了点头。
    文远真是憨得可爱,刚刚脑子转不过来弯的样子也好玩儿得很。
    见他进门开干,沈兰也很识趣地走开。
    “文远,你拆好拿著床单被套到那边找我就行。”
    “誒!好。”
    江文远点头,拆床单被套的时候他的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小兰刚刚在藏什么?
    大概率和清鳶有关係,所以和龟儿子肯定也有关係!
    不行,一会儿去瞧瞧。
    咳咳,刚刚小兰不说了嘛,房子是我的,我进去看个东西应该问题不大吧?
    拆床单被套倒没什么问题,也没见龟儿子藏些奇奇怪怪东西在床单底下。
    可当他拉开衣柜取乾净的三件套时,他愣住了。
    女僕装?
    吊带袜?
    猫耳朵?
    猫尾巴?
    还是成都之心款式?
    江文远心头一惊。
    乖乖,老子生个儿子別再断子绝孙嘍!
    龟儿子那么大肌肉还能有朝南通发展的趋势?
    他惊出一身冷汗,直到和印象中龟儿子的高大身影一对比,他才长鬆一口气。
    龟儿子应该穿不下。
    可如果不是他穿,这屋檐下还能谁穿?
    一时间,答案不言而喻。
    江文远连忙將三件套取出来再把柜门关上。
    “额滴乖乖,现在年轻人真会玩儿,这个是啥?靠斯普雷吗?”
    他摇摇头,急忙將这想法甩出脑海,装作一副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
    他抱著脏的三件套找到沈兰。
    此时沈兰正弯著腰,將床单被套往洗衣机里头塞著。
    她穿著宽鬆的居家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细腻肌肤。
    额前有一缕碎发不听话地垂下来,隨著她塞衣服的动作一晃一晃。
    她抬起手背蹭了蹭脸颊,顺手將那缕碎发別到耳后。
    这一捋,露出她光洁的鬢角和耳朵,能瞧见,她耳垂上落了颗小小的痣。
    江文远的到来让她抬起脸颊,眉眼间那份温婉清清楚楚透了出来。
    嫻静、家常、温柔……
    无数美好的词语从江文远心头蹦出。
    见他看痴了,沈兰轻轻笑起,从他手中接过脏衣。
    她笑盈盈地道:“看来我这人老珠黄的脸对你还挺有吸引力哈。”
    江文远摸了下鼻子,却是沉声道:“在我心目中,没人能比得上小兰你还有魅力。”
    沈兰愣住,她笑著拂了拂眼角,“真是的,大白天的说这些干嘛?”
    “去去去,外头等著。”
    她把江文远赶去外头。
    眼角泛泪,笑意却又忍耐不住。
    又哭又笑,沈兰心头暖暖的。
    她抹著泪,低声道:“干嘛要说这么感动人的话嘛,都不能好好干活了。”
    被赶走的江文远也没閒著。
    他看看沈兰的方向,又看看她娘俩房间。
    没纠结太久,他放轻著步子,轻轻將房门打开。
    缓缓掀开沈清鳶的枕头,江文远也看到了那条被藏起的红领巾。
    “江……”
    江文远呢喃一声,眼中满是震惊。
    这红领巾他不要太熟悉,就是先前龟儿子的。
    这上头的『江』字还是他绣的呢,要不然也不能这么歪七扭八。
    他还记得那回接江辰退学,龟儿子红领巾不见他还问来著。
    龟儿子结果说见义勇为送了。
    当时他还好一阵伤心,毕竟上头绣的这个『江』字他还熬了个大晚呢。
    现在好像也算失而復得,只是这失而復得的方式……让他有些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