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魔都的霓虹在落地窗外匯聚成一片流动的光海。
    陈溪裹著睡袍,手里端著一杯红酒,看著沈飞发来的方案。
    起初,她只是抱著无聊看看的的心態。毕竟沈飞虽然嘴上说得天花乱坠,但在陈溪眼里,他仅仅是一个有网际网路运营天赋的年轻人,比起从小在资本圈子的自己来,沈飞的见识还是太浅薄了。
    然而,当她看到沈飞写的关於d&g竞品分析这一块的时候,陈溪不禁心头一震。
    沈飞列举了该品牌创始人斯特凡诺?嘉班纳过去几年在社交媒体上的言论碎片。来说明这这个品牌存在一种根深蒂固的、对东方文化的偏见。
    还標註了一段文字说明了斯特凡诺?嘉班纳特別喜欢用所谓意式幽默来嘲讽其他国家的文化。並断定这次魔都大秀,將会成为点燃民族情绪的引信。”
    看到这里,陈溪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作为圈內人,她確实听说过那个嘉班纳是个疯子,嘴巴没把门,私底下经常大放厥词。
    但沈飞是怎么知道的?
    一个毕业后就留在小县城的人,他是怎么知道一个米兰顶级设计师性格的?
    就算那帮义大利人傲慢、偏执,但他们毕竟是商人,而魔都大秀更是他们打入华国市场最关键的一步,在这样巨大的利益面前,他们怎么会犯下这么这么低级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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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符合逻辑,除非……那个设计师真的疯了。
    或者,沈飞知道一些內幕?
    ......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沈飞就看到陈女士正在跟陈溪视频聊天。
    此刻,陈女士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手机,眉开眼笑的跟陈溪说著话。
    “哎哟,溪溪啊,我这年纪了,还用啥护肤品啊,太浪费钱了......“
    “哎对对对,下次你来,阿姨给你做醉蟹,安源的螃蟹肥著呢!”
    沈飞换鞋的动作僵在半空,心里咯噔一下。
    溪溪?
    这称呼,比叫他这个亲儿子还亲?
    他换完鞋走过去看了一眼。
    手机屏幕里,陈溪穿著一件睡衣,头髮隨意地挽在脑后,乖巧得像个刚过门的邻家小媳妇。
    沈飞站在沙发后,嘴角抽了一下。
    好一招农村包围城市!
    这女人,这是直接绕过她打入內部来了!
    “咳——”
    沈飞面无表情地咳了一声,试图宣示主权。
    陈女士回头一看是沈飞,立马换上了一副嫌弃的表情:
    “去去去,一边待著去,別打扰我和溪溪聊天。厨房里有剩饭,自己热热吃。”
    沈飞被推得一个踉蹌,满脸不可置信。
    剩饭?
    以前回家可是红烧排骨待遇,现在有了儿媳,直接成吃剩饭的了?
    “溪溪,你可別学这臭小子,整天早出晚归的,要准时吃饭,別把身体搞坏了。”
    “没办法呀阿姨,我也不会做饭。沈飞又不来帮我,我这就当减肥了唄。”
    沈飞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凑到镜头前:
    “陈总,您这顛倒黑白的本事见涨啊,我今天可是把方案给你了。”
    陈溪看到沈飞无奈的表情,眼睛弯成了月牙:
    “哟,沈总下班了?怎么著,阿姨心疼我,说两句公道话,你有意见?”
    “......”
    沈飞懒得跟她斗嘴,伸手要去拿桌上的水杯,手还没碰到杯子,就被陈女士一巴掌拍开了。
    “刚烧开的水,烫!不知道自己倒凉的去?”
    陈女士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对陈溪说:“別理他,这孩子从小就被我惯坏了,回头我帮你收拾他。”
    沈飞看著自己红了一块的手背,一脸懵逼。
    这还是亲妈吗?
    “行行行,她是亲生的,我是充话费送的。你们聊,我去吃剩饭,行了吧?”
    看到沈飞吃瘪,陈溪笑得花枝乱颤:“那阿姨,今天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沈飞还没吃饭,您让他少吃点凉的,对他胃不好。”
    “哎!好!还是你会疼人!晚安啊溪溪!”
    视频掛断,沈飞刚想去厨房找点吃的,陈女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锅里有剩的豆角燜面,等会我给你热,先问你个正事。”
    “啥事?”
    “这姑娘,到底咋回事?给我寄了一套护肤品,还给你爸送了两瓶茅台......”
    “哦,就这事,你就收著唄,这个情我这边会还给她。”
    “儿子,你想去陈溪那边上班?”
    “啊?不去啊。”
    “咋了?你是觉得放不下面子?”
    “没有啊,面子值几个钱。”
    “那是工资不行?陈溪不是说给你开百万年薪?”
    “前期估计没有,也就几十万吧。”
    “那也不少,在老家十年八年也赚不到这么多......”
    在陈女士眼里,安源这种十八线小县城,除了考公上岸,压根就找不到正经工作。
    开公司?
    在他看来,那跟失业是划等號的。
    “儿子,你现在那个公司弄的怎么样了?”陈女士试探著问了一句。
    沈飞听到这话,就知道自己老妈情绪不对了。
    她很在意自己的收入。
    原因也很简单,自己到现在连个像样的礼物都没给二老买过,结果陈溪那边又是护肤品又是茅台的。
    上来就是大几千的糖衣炮弹,对这个工薪阶层的小家庭来说,衝击力太大了。
    “妈,您是不是心里不舒服了?”沈飞放下筷子,笑著问道。
    “我是怕你把自己给耽误了!”
    陈女士嘆了口气,终於说了实话:
    “人家溪溪家里有钱,这门不当户不对的,人家凭啥看上你?你要是不去大城市搏一把,窝在安源这小地方,以后拿什么跟人家过日子?要不我还是再去问问有哪家姑娘比较合適?”
    沈飞听明白了。
    陈溪这波送礼,把陈女士的自尊心给送出来了。
    本来陈女士还挺乐呵,但冷静下来一想:不对啊,这哪里是儿媳妇,这分明是来扶贫的女菩萨。
    这种巨大的阶级落差,让陈女士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妈,您想多了,我现在这公司……”
    “行了,別吹你那个皮包公司了。”
    陈女士摆了摆手,打断了沈飞的解释,然后站起身,走到酒柜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