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目送唐寧的骑兵队伍消失在雪原尽头,指尖摩挲著冰凉的木质队正腰牌,心底翻涌著难以压制的喜色。
    队正一职,统辖五十名士卒,名正言顺手握军权。
    有这枚身份牌傍身,黑风堡不再是无人管辖的废弃土堡。
    堡內眾人也不再是无籍流民、掳来的女子,全都能登记入军籍。
    他握紧腰牌,转身大步走入堡院,沉声大吼:“所有人即刻院內集结!”
    话音传遍整座土堡,不过片刻,二十一人整齐站列,目光齐齐落在林阳身上。
    秦子衿率先踏出队列,双膝重重跪地,清丽面庞满是赤诚:“公子舍军功、舍升迁,不肯拋下我等弱女子与流民,我等愿誓死追隨!”
    紧隨她身后,一眾女子尽数跪倒,此起彼伏的高呼响彻院落:“我等誓死追隨!”
    唐震攥紧拳头,大步上前重重叩首,粗声嘶吼:“誓死追隨公子!”
    弩箭队十余流民同步跪地,呼声震得院墙微微震颤。
    就连沈悠心也是一双狐眸静静凝著林阳,眼底翻涌著复杂情绪。
    这一刻,整个土堡的所有人才算是彻底归心。
    刚刚他们所有人虽然都躲藏著,但是林阳与边军校尉的对话,他们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阳为了他们,寧愿捨弃返回边军大营升职的机会。
    这一份取捨和真诚,无不让他们每一个人为之动容。
    也正是因此,他们在林阳的身上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林阳望著跪伏一地的眾人,心底微动,连忙上前抬手虚扶:“诸位快快起身,乱世之中,我林阳从不会丟下任何愿意信我的人,只要同心协力,我必带所有人活下去,安稳度日。”
    眾人相继起身,面上皆是滚烫动容。
    方才藏在地窖时人人惶恐,生怕边军屠堡。
    可林阳硬生生用军功换取眾人一线生机,这般恩情,早已刻进心底。
    这时墙角传来一道虚弱却执拗的喊声,眾人转头看去,只见郭真撑著受伤的肩膀,挣扎著从地面坐起,咬牙高声道:“不能再叫公子!该改口称队正!”
    唐震瞬间醒悟,立刻附和:“郭真说得没错,往后一律尊称队正,合乎军规,也能免去日后边军核查祸端!”
    一语点醒所有人,二十一人齐齐躬身,整齐划一高声跪拜:“属下见过队正!”
    林阳胸中豪气翻涌,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二十一人。
    八名女子、十三名流民,便是他这支队伍最初的班底,也是扎根黑风堡的根基。
    “唐震!”
    “属下在!”唐震跨步出列,脊背挺得笔直。
    “即刻登记所有人姓名、出身,完整造册,五日之后,我凭队正职权,將眾人悉数录入边军辅卒籍,从此不再是流民罪民。”
    唐震大喜过望,流民最惧的便是无籍被任意屠戮,能入军籍等於彻底换了一条生路,当即抱拳领命:“属下即刻去办!”
    登记名册之事迅速铺开,土堡上下旋即投入加急筑城、冶炼、制械的劳作之中。
    石灰窑昼夜不熄,青白石灰源源不断產出。
    眾人按林阳所教,盐水混草根铁屑夯实墙基,三丈高厚土墙一日拔高数尺。
    堡外空场堆起原木、碎石、缴获蛮人甲片,各类防御器械赶製不停。
    蛮人大军十日之期步步逼近,土墙一日不成,黑风堡便一日悬於刀刃之上。
    可眼下仅二十一人,筑墙、制弩、囤积粮草、轮班警戒四面兼顾,人手严重不足。
    林阳思虑片刻,唤来郭真与另一名心思活络的年轻流民。
    “你二人分头前往周边所有流民聚居点,传告我的规矩,凡愿意来黑风堡做工筑城、操练备战者,无论老弱妇孺,一日两顿咸肉汤管饱,青壮男子完工后可登记辅卒军籍,女子、老人可留堡安稳棲身,无需再漂泊雪原等死。”
    郭真肩头伤口依旧渗血,却半点不肯推諉,拱手应下:“队正放心,我二人走遍各处流民窝棚,必定把消息传得人人皆知,绝不遗漏一处!”
    “切记一点,”
    林阳目光沉凝,细细叮嘱,“路上若是撞见山匪,不必硬拼,保全自身为先,如今我们根基未稳,不可无谓折损人手。”
    “属下谨记!”
    二人领命,转身奔赴各处流民据点。
    堡內只剩十数人,劳作节奏却半点不曾放缓。
    而弩箭队,也在沈悠心的带领下,每天抽空进行训练。
    每个人的箭术都在训练之中有所提升。
    这天晚上,林阳刚打磨完一架十字弩打算出门绕院落走几圈活络筋骨,顺便查看墙头值守情况。
    然而当他脚步刚跨出门槛,沈悠心却也刚好迎面而来。
    两人躲闪不及,轰然撞了个满怀。
    软香入怀的瞬间,林阳身体本能伸出双手,下意识抬出去想要扶稳对方稳住身形。
    可落点分毫不差,正好扣在她胸前柔软。
    弹滑紧实的触感透过布料清晰传来,林阳心臟猛地狠狠一震,浑身血液骤然衝上头顶,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呀!”
    一声细碎惊呼从沈悠唇间溢出,她浑身一颤,猛地往后踉蹌退出两步。
    一双狐眼瞬间水雾瀰漫,雪白脸颊、耳尖连脖颈尽数烧得通红,像被烈火灼过一般。
    慌乱之下她下意识抬手护住身前,睫毛慌乱垂落,不敢抬头去看林阳的眼睛,胸腔里心臟砰砰狂跳。
    方才那清晰的触感挥之不去,心底又羞又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酥麻在悄悄蔓延。
    林阳也立马回过神,慌忙收回双手垂在身侧,掌心仿佛还有那份软弹触感的余韵。
    “对不住,我可不是有意的!”
    他语气放轻,儘量收敛眼底慌乱。
    “那你就是有意的!”
    沈悠心在猝不及防的慌乱之后,也平静了下来,她跳脱的性子,立马就出言调侃起了林阳。
    林阳自然清楚沈悠心就是一个嘴巴厉害的女人,当即轻笑地说道:“我若有意,双手岂会一触即收?“
    “不是有意,那你的手就那么准確?”
    沈悠心一双狐狸眼瞬间闪过一丝戏謔,毫不示弱地说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林阳看著眼前的沈悠心紧著这件事不凡,心底微微一动。
    原本他就一直对沈悠心的身份有著一丝怀疑,而现在沈悠心有故意这般撩拨。
    一时间,他心底猜测沈悠心难道是有什么目的?
    想到这里,林阳便打算將计就计,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既然你说我是故意的,那我便再故意一次!”
    林阳眼底藏著一丝审视,但却也同时伸出手一把將沈悠心给拉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