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衿心中纠结,眼前的沈悠心咄咄逼人,让她一时间无从抉择。
    可就在沈悠心以为能够拿到林阳手中弩箭时,秦子衿却突然摇头道:“若你想要,等公子醒来,自己开口索要!”
    沈悠心神色错愕,当即温怒质问:“你……!”
    可还不等她说完话,秦子衿却猛地一下从林阳腰间抽出短刀,冰冷刀尖赫然指向沈悠心。
    “我说了,等公子醒来,自己索要!”
    清冷的声音,冰冷的眼神,此刻的秦子衿从里到外都散发著一种决绝。
    沈悠心心底一颤,骤然有些被眼前的秦子衿给震慑。
    “隨你,等会若是有边军斥候寻来,可別求我!”
    沈悠心丟下一句话,转身走出了房间。
    秦子衿目光冷然的盯著沈悠心离开后,神色这才有了些许鬆懈。
    她记得清楚,公子在昏迷之前特意叮嘱她收好弩箭,自然是对她的一份信任。
    若是她连这件事都做不好,岂不是愧对公子信任!
    紧隨著,秦子衿匆匆来打一盆水,小心翼翼地替林阳脱下衣裳后,用湿布轻轻的擦拭掉他肩膀伤口四周的血跡。
    可隨著林阳呼吸渐渐急促,浑身发烫。
    秦子衿瞬间变了脸色。
    本就懂医术的她,自然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重伤之后的高热,极有可能会要人命!
    秦子衿立马用湿布放在林阳额头上,替他降温。
    然后用布袋里的草药,嚼碎之后敷在了林阳的伤口之上,最后包扎了起来。
    不过他也很清楚,那些草药只能治疗创伤,却不能褪去高热。
    除非现在能有一些专治高热的草药。
    想到这里,秦子衿在一番犹豫后,一咬牙果断走出了房间。
    房间外,沈悠心正低著头用脚踢著地上的小石子。
    心底却在不断思索著刚刚那把弩箭。
    其威力也是她从未见过,甚至比她所见过的弩箭更加精巧。
    若是她能得到这样的弩箭,那她被人驱赶的仇恨,將能大仇得报!
    这时,秦子衿步履匆匆地走到她面前,微微吸了一口气,沉声开口:“我要外出一趟,能否帮我照顾公子?”
    她本可以喊其他女人帮忙,但在一番思索之后,心里莫名地还是认为眼前的沈悠心比较可靠。
    “你让我帮忙照顾那个男人?”
    此时的沈悠心闻言,猛地抬头,脸上儘是一片不敢置信的盯著秦子衿:“你就不怕我趁机弄死他?”
    “等我回来,这武器我可以给你!”
    秦子衿一咬牙,抬起了手里拿著的弩箭。
    沈悠心低头盯著眼前的弩箭微微眯了眯眼,隨即果断点头说道:“好!”
    一夜的准备之后,秦子衿拿著林阳的短刀和弩箭孤身一人走出了土堡。
    沈悠心站在门口,神色变幻不定的盯著秦子衿渐行渐远的身影,眼底浮现出一抹疑惑之色。
    她没想到,这个看似孱弱的女人居然为了一个刚认识的男人,竟不顾自身安慰孤身走出土堡,前去寻找草药。
    “你这般认真对待,到底图什么?”
    低声呢喃一句,沈悠心收回目光,转身折返屋內。
    刚踏入房间,她便察觉到不对劲。
    土炕上的林阳高热愈发严重,面色通红滚烫,呼吸粗重急促,整个人陷入深度昏沉。
    她骤然想起秦子衿临走前的再三叮嘱。
    若这个男人高热加重,必须用凉水湿布擦拭全身降温。
    沈悠心缓步上前,伸手轻轻拉开林阳身上的被褥。
    肩头伤口包扎的布条依旧浸染著暗红血跡。
    而他赤裸的上身布满细密滚烫的汗珠,肌理分明。
    宽肩窄腰,线条流畅利落,肌肉不臃肿夸张,却充满力量感,是极具视觉美感的健硕体態。
    沈悠心眸色微微凝滯,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可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腰间布料处时,她那双勾人的狐狸美目骤然狠狠一缩。
    沈悠心心头狠狠一震,满脸惊愕。
    都已是这般命悬一线的模样,身形线条竟还如此突出,实在异於常人。
    这真的是正常男人?
    她脸颊悄然泛起淡红,心底莫名慌乱,忍不住小声嘟囔一句:“狗东西,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心绪纷乱之下,她下意识抬手想要隨意挥一挥、撇开杂念。
    可角度偏错,手掌落空,径直一巴掌轻扇了上去。
    啪!
    清脆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骤然传开。
    沈悠心整个人彻底愣住,狐眼圆睁,白皙的脸颊瞬间爬满浓郁的羞红,耳根发烫,心慌意乱。
    她慌忙收回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心臟砰砰狂跳,目光躲闪著不敢再看向床榻,整个人又羞又窘。
    “该死……我怎么会失手……。”
    她咬了咬下唇,低声懊恼自语。
    本只是想挥开纷乱的思绪,谁料竟闹出这般难堪的意外。
    偷眼看向昏迷的男人,见对方依旧双目紧闭,只是眉头微微蹙起,带著一丝痛苦,並没有丝毫清醒的跡象。
    这才让她微微鬆了一口气,沈悠心悬著的心稍稍落下。
    儘管心中羞意不减,但眼前男人的情况愈发不妙,
    沈悠心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尷尬与慌乱,重新走上前。
    手里拿著浸湿布条替眼前的男人擦拭身体。。
    她刻意將视线落在林阳肩头的伤口处,不敢再往下多看半分。
    在紧张的情绪中,她捏著湿布,小心翼翼地擦著男人滚烫的脖颈、胸膛与手臂。
    肌肤滚烫,遍布细密的汗水。
    每一次触碰,都让沈悠心的指尖微微发颤。
    明明只是救人之举,可方才那一幕不断在她脑海里盘旋。
    让她动作越发拘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当她手中湿布条擦到腰腹位置时,更是瞬间绷紧了神经,飞快地掠过,只想儘快做完手头的事。
    可越是刻意迴避,心底的异样感就越是强烈。
    “真是麻烦……”
    她小声抱怨,以此掩饰內心的不自在。
    在外行走多年,她见惯了人心险恶,向来行事洒脱,何时这般手足无措过?
    偏偏对著一个昏迷的男人,乱了分寸。
    沈悠心只觉得浑身都像是被火烧著了一般,再也待不下去。
    她匆匆將被褥往上扯好,严严实实地盖住林阳,而后连连后退,靠在冰冷的土墙之上,抬手捂著发烫的脸颊。
    狐狸般的眼眸水光瀲灩,又羞又恼,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绪。
    “算你运气好,现在动弹不得。”
    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床榻上的人,语气带著几分口是心非,“等你醒过来,这事我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话虽如此,她却没有真的撒手不管。
    休息片刻,平復好心绪后,沈悠心依旧恪守承诺,每隔片刻就更换一次额头上的湿布,反覆用凉水为林阳擦拭身体降温。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阳身上的高热也在沈悠心反覆的擦拭下,渐渐降温。
    但他整个人依旧深陷在昏睡。
    偶尔无意识地抬手和不经意的动作,总能让守在一旁的沈悠心头一跳。
    她靠在墙边,一边留意著林阳的状况,一边忍不住想起那柄威力惊人的手弩。
    秦子衿承诺,只要她好好照看,归来之后便將弩箭给她。
    那可是能帮她报仇雪恨的利器,为此,暂且忍耐这些尷尬倒也值得。
    可一想到方才的意外触碰,她心里就彆扭不已。
    长这么大,她还从未和哪个男子有过这般近距离的接触,更別说发生如此荒唐的事。
    山林中,林阳之前藏身的山洞外。
    十余名山匪身披粗厚皮甲,手持长刀,面色凶戾地仔细搜查周遭动静。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的,正是昨夜被林阳斩杀的巡逻小队尸体,此刻已被尽数挪到一处,血腥味混杂著冰雪寒气,瀰漫在整片区域。
    “浑蛋东西!”
    为首那人颧骨高耸,眼神阴鷙如毒蛇,正是赤云寨四当家乔四虎。
    他怒喝一声,手中长刀猛地劈在身侧大树上,木屑纷飞,震得积雪簌簌掉落。
    “竟敢屠杀我赤云寨的人,老子定要將凶手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整整一支巡逻小队全军覆没,消息若是传开,他们赤云寨必会沦为整个黑熊岭一眾山寨的笑柄,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一名嘍囉战战兢兢地上前,目光始终不敢与乔四虎对视,语气满是恭谨与畏惧:“四爷,您看地上这些密密麻麻的马蹄印,依属下之见,动手的恐怕是昨日进山的那队边军精锐。”
    黑熊岭一带人人皆知,这位赤云寨四爷性情暴虐残忍,行事毫无底线。
    甚至生食人肉、偏爱內臟,周边其他山寨的匪眾遇上他,向来都是能避则避,寧可吃亏也绝不敢招惹。
    “边军精锐?”
    乔四虎缓缓眯起双眼,眼底翻涌著森冷的杀意。
    寻常匪眾折损,他或许不会大动干戈。
    可这支小队的领头人,是他极为看重的堂弟,他又岂能忍气吞声。
    “边军杀我赤云寨的人,那我便杀边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