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我想要的感觉,太完美了。”
    乔吉奥·莫罗德尔放下手中的调音旋钮,墨镜依旧没摘,语气里带著十足的满意。
    刚刚一番即兴磨合,齐克、基思、安东三人配合他的思路,將《sweet dreams》里那段核心旋律,拆解、变奏、提速。
    出来的效果远超预期,悬疑、紧绷、又带著电子乐独有的沉沦感,完美贴合电影的压抑出逃氛围。
    搭好旋律骨架后,莫罗德尔对音色与节奏的苛求展现得淋漓尽致,反覆摆弄各类设备,大量运用音序器、moog穆格合成器与arp系列合成器,一点点微调波形、压限、混响,將每一段音色打磨到极致。
    时间悄然流逝,窗外天色渐渐沉暗。
    基思和安东满脸热忱,主动上前邀约:
    “乔吉奥,我们得好好谢谢你。一起去吃晚饭怎么样?隨便吃点然后去城里转转,你得放鬆一下。”
    “我不去夜店,也不参加派对。”
    阿曼达一脸意外:“你的歌现在火遍全美,每一家迪斯科舞厅都在放,你从来没有亲自去看过別人跳你的作品吗?”
    “我太忙了,”莫罗德尔语气平淡,头也不抬,“永远在工作室,也从不碰古柯碱。”
    说完他又俯身操作调音台,再度进入专注的工作状態。
    几人也不好再打扰,真心实意地道谢后,轻手轻脚地退出工作室。
    “我在这里下车就好,谢了,基思。”车辆驶出一段距离后,齐克示意停车。
    “你也不跟我们一起?”霍莉疑惑回头。
    “我约了律师聊《y.m.c.a.》版税的事情,你们玩得开心。”齐克笑著摆手。
    车子在街边停下,齐克和蒂诺一起下车,走进了一家名为“罗伊”的餐厅。
    这家店在洛杉磯音乐圈很受欢迎,主打美式与亚洲融合菜系,口味独特、格调私密。
    店主罗伊·西尔弗来头不小,是史上最早的全女子摇滚乐队fanny的经纪人,深耕乐坛多年,人脉遍布行业上下。
    齐克此前跟著t.j和拉里来过这里好几次。因为尼尔是这家餐厅的大股东,他们被要求儘量都在这儿签单报销用餐费用。
    店內装修復古慵懒,最出名的是还设有一间私密包间——说是包间,其实就是个三面围起、掛著帘子的大卡座。只要走进那里,几乎默认可以进行性交易或吸毒。
    走进罗伊餐厅,赫伯特与艾伦早已提前抵达等候。
    两人顺势落座,快速点完餐。
    菜品刚上桌,赫伯特便直奔主题,神色凝重:“齐克,蒂诺,这几天我们查帐下来,卡萨布兰卡的帐目简直一团乱麻,我感觉他们大概率私下里还有一套帐,王安电脑里的帐目是拿来糊弄宝丽金的表面假象。”
    艾伦適时补充:“不过这种操作在行业內也是常態,尤其是近期刚完成股权收购、资本变动的公司,几乎都会用这套方式规避监管、隱匿收益。”
    “有没有找到雅克·莫拉利的破绽?”齐克早已饿坏,一边大口咀嚼著牛排,一边沉声发问。卡萨布兰卡怎么糊弄宝丽金他才懒得操心。
    “小毛病一抓一大把,但都不痛不痒。”艾伦做出个挥棒球桿的动作,“没法一击致命。”
    “要不我们直接找irs举报他?这方面他那小公司肯定不乾净。”蒂诺出著主意。
    “这么干恐怕会得罪人,据说雅克的公司股东里包括54俱乐部的两位老板,史蒂夫·鲁贝尔和伊恩·施拉格,尼尔·博加特和他们关係很近。”艾伦泼著冷水。
    齐克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语气冷了几分:“艾伦,那你们律所有什么建议?这笔钱我必须追回来。”
    “那混蛋实在太过分,除了黑我的艺人版税分成,还硬生生骗走我3%的製作人分成。整首《y.m.c.a.》他一个音符没改、一个字没写,从头到尾的编曲、製作、定稿,全是我的原版,凭什么拿走我的署名和收益?”
    “你能证明这首歌在他『参与』之前,就已经是成品吗?”艾伦眼神骤然一亮,抓住关键重点。
    “当然能。”齐克篤定点头,这是他从这次纽约之行受到的启发,“这首歌正式发行前蜘蛛乐队在纽约多次登台公开演出,起码上千人现场听过完整版。听过电台播出的现场录音的人更是数都数不清。”
    “那就好办了。”艾伦眼底闪过精光,快速梳理思路,“我们可以立刻开始收集相关证据,帮你拿回被侵占的製作人权益。”
    “至於其余被隱匿、截留的版税收益,我们可以换一套诉讼策略,以商业欺诈+胁迫签约为由,主张当初的转让协议无效,向法院申请彻底撤销....”
    “那些夜场经理和电台dj都可以出面作证,我来联繫...”
    蒂诺和赫伯特、艾伦飞速討论证据链搭建、取证方向、诉讼切入点,满口专业晦涩的法律术语。
    大部分內容齐克听得一知半解,索性不再深究,安心交给专业人士处理。他又打包了一份牛排,和两人约定好后续保持联繫,便起身告辞。
    打车回到悬崖小屋,推门之后齐克瞬间愣住。
    不过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这屋子已然彻底变了模样。
    朱迪一身轻薄柔软的睡衣,长发隨意束起,满脸雀跃,快步上前拉著他的手逐一参观。
    此前全屋只有冰冷的天花板主灯,空旷冷清,此刻屋內立起几盏復古雅致的tiffany落地灯,暖黄柔光把小屋变成了暖色调,驱散了悬崖带来的阴森感。
    客厅原本空空荡荡,如今铺著柔软厚实的浅色地毯,靠墙立著张实木书架、书桌上摆著一台可携式打字机,搭配一张工学椅,一股书卷气。
    书架上整齐码放著精装世界名著、电影史典籍、经典剧本集,大多都是旧书,一看便是朱迪从自己家里搬过来的。书堆中十分违和的混进一个会发光的水晶球音乐盒,转起来还飘亮片。
    墙面那些拉里留下的杂乱摇滚海报被尽数撤下,取而代之的是黑白艺术摄影、古典油画復刻装饰画,满是艺术氛围。
    印象中略显凌乱的吧檯,如今收拾得一尘不染,多了精致骨瓷茶具、成套咖啡器具,乾净得像《建筑文摘》封面上的样板间。
    冰箱也被填满,新鲜水果、低脂酸奶、精致巧克力、各类饮品一应俱全,只是冰箱贴全是卡通造型,带闪亮水钻的那种。
    屋內角落、露台、桌边,错落摆放著绿萝、龟背竹之类的绿植,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色。之前那些观赏植物自然留在阿曼达那边没再搬回来,吉米他们很乐意照料这些玩意。
    “你们一个下午就把这些东西都搞定了?”齐克满眼惊嘆。
    “这才像是能住人的地方嘛,还没完全布置完呢~”朱迪扬起小脸,满是欢喜与成就感。
    两人穿过起居层,下楼来到臥室区。
    原本齐克的臥室里只有一张巨型水床,外加一张老旧翻盖书桌,简陋又冷清。
    眼下房间里多了带镜子的精致梳妆檯、遮光厚实的垂坠窗帘,床头摆满柔软抱枕,色调温暖、布局饱满,还真有几分过日子的感觉了。
    不过嘛,齐克摸著下巴,这更像是斯泰西主导的结果,而不是那个想要“梅西百货里有点蠢的小玩意儿”的女孩会带回来的氛围。
    “斯泰西说我挑的那些东西会把房子变嘉年华,硬给我拦下来了,只让我留了几个小玩意儿。”朱迪似乎猜到了齐克在想什么,从床上拿起一只丑萌毛绒鯊鱼拍了拍。
    齐克猜测这大概是《大白鯊》的周边。
    “怎么样,喜欢吗?”朱迪仰头看向他,满眼期待。
    “太棒了,我很喜欢。”齐克低头,温柔吻上她的额头。
    两人又推开马可的房门,那张骚气的豹纹沙发床,被铺上了乾净素雅的白色亚麻床罩,褪去浮夸,变得乾净清爽。
    “对了,马可人呢?”齐克好奇问道。
    “他和斯泰西帮我布置完屋子就出去了,说是跟著t.j一起和同事聚会放鬆。”朱迪如实回道。
    “那岂不是家里就我们两人?”齐克坏笑,这两天他早就憋坏了。
    “嗯哼~”朱迪轻轻点头,眉眼弯弯。
    齐克直接俯身將女孩轻巧扛在肩上,轻车熟路地向臥室里大步前进。
    “啊....放我下来,你这个大坏蛋!”
    朱迪象徵性地挣扎了两下,力道绵软无力,下一秒便乖乖伸手,紧紧搂住齐克的脖颈。
    臥室里,朱迪被齐克抵在梳妆檯边沿,冰凉的大理石硌著她的腰肢。
    那身轻薄的面料早被揉皱,鬆散地掛在她臂弯。
    她忽然用手肘撑开一点距离,眼睛雾气蒙蒙:“等等……齐克……你还没拉……窗帘……”
    “亲爱的,这里能俯瞰整片山谷呢,风景多好。”
    齐克鼻尖轻轻蹭过她发烫的耳廓,嗓音压得极低。
    “而且这个方向离我们最近的邻居都在好几公里外,没人能看见我们,没必要躲躲藏藏。”
    朱迪睫毛颤动,还想爭辩。
    但齐克已托住她的腿根,將人往檯面上一带。
    散落的化妆品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掩去了之后所有未尽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