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克在后座上醒来，后脑勺传来一阵阵钝痛。
视野模糊得厉害，车窗外的光影飞速倒退，復古轿车的皮质座椅硬邦邦的，磨得后脊发疼。
耳边是嘰里呱啦的英文俚语，语速又快又冲，像是含著一口石子，这不是他熟悉的语言，更不是他熟悉的世界。
“那小子还晕著？”一个男人声音从前排传来。
“脸色白得嚇人。”另一个声音回答，更粗哑些，“亨利，你確定他能干活？看著像隨时会吐在你车上。”
齐克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额头，指尖触到的皮肤细腻却带著点粗糙，不是他常年敲键盘的手。
他缓缓坐直，皮革座椅在身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车內的空气有些浑浊，皮革、古龙水，还有某种甜腻的、令人不安的气味混合在一起。他目光看向后视镜，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金色短髮，髮际线处顏色更深，像是刻意漂染过。高耸的眉骨下，一双浅褐色的眼睛正回望著他。鼻樑很挺，嘴唇薄而紧抿。这张脸顶多十六七岁，眼神里一片茫然。
这是我？
帅气，却和他这个土生土长的华国人，没有半毛钱关係。
我穿越了？
齐克·罗西，或者说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的记忆，断断续续地滴漏进他的意识。
碎片。破碎的画面。一个总飘著番茄和罗勒气味的厨房。一个拍著他肩膀、手掌粗厚的男人。学校的走廊，锁柜门碰撞的巨响。
更多的，就没了。
就像有人用橡皮擦在这具大脑里胡乱涂抹过，只留下些模糊的轮廓。
而且也不知道是因为原身嗑坏了脑子，还是作者的恶趣味，齐克关於前世的记忆基本上也是一团乱麻。
“嘖……我这情况怎么和以前看过的一本小说这么类似，魂穿还没有前世记忆……叫啥来著？”
齐克在心里疯狂吐槽，眉头拧成一团。前世的记忆像是被泼了水的宣纸，模糊一片，除了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从华国穿过来的冒牌货，其余的一切都成了空白。
那本小说名想不起来，剧情想不起来，甚至连自己前世的名字都没有印象。
他试图动一动，浑身的酸痛感瞬间袭来，喉咙乾涩得发疼，像是发了一场高烧刚退，这具身体的原主，大概是生病了。
他又看向窗外，试图从飞速掠过的街景里找到一丝熟悉感，可入目皆是陌生的画面：
砖石建筑的外墙上涂满层层叠叠的喷漆涂鸦，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闪烁，有几个字母已经不亮了。路边停著的汽车方头方脑，顏色是那种沉闷的橄欖绿、锈褐色。行人裹著厚外套，行色匆匆，没人抬头。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街角的报刊亭还亮著灯，摊位上掛满杂誌。《时代》周刊的封面上是戴著厚眼镜的男人，標题写著“年度人物：安瓦尔·萨达特”。《滚石》杂誌封面是咧嘴笑的米克·贾格尔。旁边一份《纽约邮报》的头版標题简单粗暴：“寒冷继续！”
但吸引齐克视线的是报纸右上角的日期。
1977年12月20日，星期二。
齐克的脑子更乱了。他对这个年代的美国一无所知，只对“嬉皮士”“迪斯科”这些零碎的词有些模糊印象，可那些都只是遥远的符號，从未想过，自己会真的置身於这个年代，还顶著一张陌生的脸。
“齐克，別睡了，我们快到地方了。”
声音从副驾驶座传来。齐克转过头，对上一双深棕色的眼睛。男人约莫三十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黑色大衣的领子竖著，遮住了半边脸。他长得也不赖，鼻樑上有一道细微的疤痕，大概是年轻时打架留下的纪念。
记忆再次涌动。这是亨利，本地建筑工会成员。
亨利是齐克的父亲老罗西开的义大利餐厅里的熟客，算是罗西家的老交情。原身是个高中混子，成绩烂得一塌糊涂，连毕业证都未必能拿到，老罗西急得没办法，托亨利给原身找份正经工作，也好让他收收心，不至於在街头学坏。
齐克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在义大利人看来，十六岁的男孩已经是成年人了？这所谓的正经工作，该不会是去工地搬砖吧？
作为曾经循规蹈矩的守法公民，他觉得这活虽说累点，但至少是守法的，总比在街头混日子强。
他正暗自庆幸，亨利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直接浇透了他的全身。
“你脸色真差，是不是还没好利索？”亨利皱了皱眉，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別忘了你的工作，汤米和斯坦利在前面那辆车，他们负责拦车、亮枪，你记著，卡车里有一个司机是我们的人，等他说出仪錶盘密码，你必须记牢。那东西不能错，错了就全完了。”
齐克愣了一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仪錶盘密码？什么仪錶盘密码？”
亨利还没开口，开车的男人先笑了起来，他穿著一件格子衬衫，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一道狰狞的疤痕，笑声粗糲，拍著方向盘骂道：
“shit，齐克小子，要不是看著你在布朗斯维尔长大，我真怀疑你是从火星来的！”
“『牙医』，闭嘴。”亨利瞪了开车的男人一眼，语速放缓了些，“运值钱货的卡车，仪錶盘下面都有个键盘，就三个按钮，必须输对密码才能启动发动机，开关车门也得用密码，不然报警器一响，我们就全暴露了。”
运值钱货？密码？报警器？
齐克的心臟猛地一沉，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了上来，他强装镇定，声音有些颤抖：“那……要是被抓了，会被判多久？”
在他的认知里，抢劫可是重罪，一旦被抓，最少也得判个十年八年，更別说这种带著枪枝、有预谋的团伙作案。可亨利和“牙医”的反应，却让他彻底懵了。
“別冒傻气，齐克。”亨利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从甘迺迪机场开业，吉米就带著我们干这行了，你听说过谁因为打劫货车进过监狱？”
“what？”齐克大惊失色，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你们……你们真是去抢劫？”
这就是老罗西托亨利找的“正经工作”？抢劫？！
齐克的內心瞬间炸开了锅，疯狂吐槽：md，怎么穿成劫匪了？还是个十六岁的劫匪？我连闯红灯都不敢，穿过来一睁眼就要去抢卡车？这是什么地狱开局！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牙医”又笑了起来，眼神里带著几分戏謔，“难不成真让你去砌墙？那种活计也配得上义大利小伙子？”
什么鬼！难道我是穿越到了异世界不成？这年代美利坚还是法外之地？
一番追问下齐克才明白確实是自己想当然了，在这个年代的纽约，抢劫机场是门大生意，几乎没有人因此进监狱。
航空公司寧愿低估自己的损失，从保险公司拿赔偿，也不愿意额外增加安保，因为那只会增加成本，耽误时间和增加不便。
卡车司机自然没能力和机场周边的帮派做对，事实上连工会都是帮派手里的玩具。
更魔幻的是，纽约州的立法者从未將抢劫机场货物定为一项犯罪，这就导致即使抢劫者被抓，也必须同时受到绑架、故意伤害、拥有枪枝或者盗窃財物之类的罪名指控，起诉才有效。
然而抢劫货物的人几乎不会与这些罪名有关联，因为这活本质上其实是监守自盗。
jfk是一座占地五千英亩的巨无霸机场，僱佣了五万名工作人员。
建成后没出几个月，周围的帮派就对机场了如指掌：他们有数不清的熟人在这工作，对每天有什么货物进出一清二楚。
“各家航空公司有我们的人。航空局有我们的人。清洁工、维护工、保安、餐厅服务员、货运公司的司机和调度……全都有我们的人。整个甘迺迪机场其实就是我们的。想拿点东西，比在自己家里拿还方便。”
亨利声音里透出自豪，一种近乎於主人翁般的姿態。齐克听得目瞪口呆，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这1977年的美国，难道真是法外之地？
他缓缓点头，心里的恐慌稍稍压下去了一些。原来这次行动有內线，而且听起来確实没什么风险，也不会真的伤害到谁，至少亨利是这么说的。
事到如今，他一个刚穿越过来、没记忆、没地位、没靠山的十六岁少年，也没什么拒绝的余地，只能硬著头皮上。
“別搞砸了，齐克。”亨利再次叮嘱，“我们现在人手短缺，要不是看在你老爸的面子上，这种轻鬆又能赚快钱的活计，可轮不上你。只需要记住几个数字，开二十分钟车，然后你就能拿到绿油油的美元，比在工地砌墙一周赚的还多。”
齐克没说话，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盘算著，等这次行动结束，一定要赶紧想办法脱离这个圈子。
抢劫这种活，多干一天，就多一分风险，他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蹲监狱，更不想死在黑帮火併里。
就在这时，“牙医”突然踩了一脚剎车，指著前方，语气兴奋起来：“看，那就是我们要找的卡车！”
齐克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辆巨大的货运卡车正缓缓行驶在前方的道路上，车身上印著模糊的航空公司標誌，车身斑驳，带著几分年代的沧桑。
车牌是纽约州的，橙底黑字：tc-7814。
前面那辆雪佛兰 nova突然加速，猛地靠向那辆货运卡车。
紧接著，一个戴著黑色滑雪面罩的男人，像敏捷的猴子一样，从轿车的车窗里探出身，飞身爬上了行驶中的卡车车厢，手中的纸袋里探出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驾驶座的方向。
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卡车司机的惊呼声、劫匪的叫骂声，瞬间交织在一起，打破了街道的平静。
齐克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冒出了冷汗，看著眼前混乱的一幕，他在心里再次吐槽：该死，真不愧是自由美利坚……这刚穿越过来，就要亲歷一场抢劫，这日子没法过了！
亨利也戴上面罩，回头推了他一把，语气急促：“发什么呆？准备好，等会儿跟我上卡车，记好密码！”
齐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和恐惧，看向那辆逐渐被控制的货运卡车，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无措：他的劫匪生涯，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开始了。
视野模糊得厉害，车窗外的光影飞速倒退，復古轿车的皮质座椅硬邦邦的，磨得后脊发疼。
耳边是嘰里呱啦的英文俚语，语速又快又冲，像是含著一口石子，这不是他熟悉的语言，更不是他熟悉的世界。
“那小子还晕著？”一个男人声音从前排传来。
“脸色白得嚇人。”另一个声音回答，更粗哑些，“亨利，你確定他能干活？看著像隨时会吐在你车上。”
齐克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额头，指尖触到的皮肤细腻却带著点粗糙，不是他常年敲键盘的手。
他缓缓坐直，皮革座椅在身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车內的空气有些浑浊，皮革、古龙水，还有某种甜腻的、令人不安的气味混合在一起。他目光看向后视镜，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金色短髮，髮际线处顏色更深，像是刻意漂染过。高耸的眉骨下，一双浅褐色的眼睛正回望著他。鼻樑很挺，嘴唇薄而紧抿。这张脸顶多十六七岁，眼神里一片茫然。
这是我？
帅气，却和他这个土生土长的华国人，没有半毛钱关係。
我穿越了？
齐克·罗西，或者说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的记忆，断断续续地滴漏进他的意识。
碎片。破碎的画面。一个总飘著番茄和罗勒气味的厨房。一个拍著他肩膀、手掌粗厚的男人。学校的走廊，锁柜门碰撞的巨响。
更多的，就没了。
就像有人用橡皮擦在这具大脑里胡乱涂抹过，只留下些模糊的轮廓。
而且也不知道是因为原身嗑坏了脑子，还是作者的恶趣味，齐克关於前世的记忆基本上也是一团乱麻。
“嘖……我这情况怎么和以前看过的一本小说这么类似，魂穿还没有前世记忆……叫啥来著？”
齐克在心里疯狂吐槽，眉头拧成一团。前世的记忆像是被泼了水的宣纸，模糊一片，除了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从华国穿过来的冒牌货，其余的一切都成了空白。
那本小说名想不起来，剧情想不起来，甚至连自己前世的名字都没有印象。
他试图动一动，浑身的酸痛感瞬间袭来，喉咙乾涩得发疼，像是发了一场高烧刚退，这具身体的原主，大概是生病了。
他又看向窗外，试图从飞速掠过的街景里找到一丝熟悉感，可入目皆是陌生的画面：
砖石建筑的外墙上涂满层层叠叠的喷漆涂鸦，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闪烁，有几个字母已经不亮了。路边停著的汽车方头方脑，顏色是那种沉闷的橄欖绿、锈褐色。行人裹著厚外套，行色匆匆，没人抬头。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街角的报刊亭还亮著灯，摊位上掛满杂誌。《时代》周刊的封面上是戴著厚眼镜的男人，標题写著“年度人物：安瓦尔·萨达特”。《滚石》杂誌封面是咧嘴笑的米克·贾格尔。旁边一份《纽约邮报》的头版標题简单粗暴：“寒冷继续！”
但吸引齐克视线的是报纸右上角的日期。
1977年12月20日，星期二。
齐克的脑子更乱了。他对这个年代的美国一无所知，只对“嬉皮士”“迪斯科”这些零碎的词有些模糊印象，可那些都只是遥远的符號，从未想过，自己会真的置身於这个年代，还顶著一张陌生的脸。
“齐克，別睡了，我们快到地方了。”
声音从副驾驶座传来。齐克转过头，对上一双深棕色的眼睛。男人约莫三十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黑色大衣的领子竖著，遮住了半边脸。他长得也不赖，鼻樑上有一道细微的疤痕，大概是年轻时打架留下的纪念。
记忆再次涌动。这是亨利，本地建筑工会成员。
亨利是齐克的父亲老罗西开的义大利餐厅里的熟客，算是罗西家的老交情。原身是个高中混子，成绩烂得一塌糊涂，连毕业证都未必能拿到，老罗西急得没办法，托亨利给原身找份正经工作，也好让他收收心，不至於在街头学坏。
齐克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在义大利人看来，十六岁的男孩已经是成年人了？这所谓的正经工作，该不会是去工地搬砖吧？
作为曾经循规蹈矩的守法公民，他觉得这活虽说累点，但至少是守法的，总比在街头混日子强。
他正暗自庆幸，亨利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直接浇透了他的全身。
“你脸色真差，是不是还没好利索？”亨利皱了皱眉，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別忘了你的工作，汤米和斯坦利在前面那辆车，他们负责拦车、亮枪，你记著，卡车里有一个司机是我们的人，等他说出仪錶盘密码，你必须记牢。那东西不能错，错了就全完了。”
齐克愣了一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仪錶盘密码？什么仪錶盘密码？”
亨利还没开口，开车的男人先笑了起来，他穿著一件格子衬衫，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一道狰狞的疤痕，笑声粗糲，拍著方向盘骂道：
“shit，齐克小子，要不是看著你在布朗斯维尔长大，我真怀疑你是从火星来的！”
“『牙医』，闭嘴。”亨利瞪了开车的男人一眼，语速放缓了些，“运值钱货的卡车，仪錶盘下面都有个键盘，就三个按钮，必须输对密码才能启动发动机，开关车门也得用密码，不然报警器一响，我们就全暴露了。”
运值钱货？密码？报警器？
齐克的心臟猛地一沉，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了上来，他强装镇定，声音有些颤抖：“那……要是被抓了，会被判多久？”
在他的认知里，抢劫可是重罪，一旦被抓，最少也得判个十年八年，更別说这种带著枪枝、有预谋的团伙作案。可亨利和“牙医”的反应，却让他彻底懵了。
“別冒傻气，齐克。”亨利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从甘迺迪机场开业，吉米就带著我们干这行了，你听说过谁因为打劫货车进过监狱？”
“what？”齐克大惊失色，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你们……你们真是去抢劫？”
这就是老罗西托亨利找的“正经工作”？抢劫？！
齐克的內心瞬间炸开了锅，疯狂吐槽：md，怎么穿成劫匪了？还是个十六岁的劫匪？我连闯红灯都不敢，穿过来一睁眼就要去抢卡车？这是什么地狱开局！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牙医”又笑了起来，眼神里带著几分戏謔，“难不成真让你去砌墙？那种活计也配得上义大利小伙子？”
什么鬼！难道我是穿越到了异世界不成？这年代美利坚还是法外之地？
一番追问下齐克才明白確实是自己想当然了，在这个年代的纽约，抢劫机场是门大生意，几乎没有人因此进监狱。
航空公司寧愿低估自己的损失，从保险公司拿赔偿，也不愿意额外增加安保，因为那只会增加成本，耽误时间和增加不便。
卡车司机自然没能力和机场周边的帮派做对，事实上连工会都是帮派手里的玩具。
更魔幻的是，纽约州的立法者从未將抢劫机场货物定为一项犯罪，这就导致即使抢劫者被抓，也必须同时受到绑架、故意伤害、拥有枪枝或者盗窃財物之类的罪名指控，起诉才有效。
然而抢劫货物的人几乎不会与这些罪名有关联，因为这活本质上其实是监守自盗。
jfk是一座占地五千英亩的巨无霸机场，僱佣了五万名工作人员。
建成后没出几个月，周围的帮派就对机场了如指掌：他们有数不清的熟人在这工作，对每天有什么货物进出一清二楚。
“各家航空公司有我们的人。航空局有我们的人。清洁工、维护工、保安、餐厅服务员、货运公司的司机和调度……全都有我们的人。整个甘迺迪机场其实就是我们的。想拿点东西，比在自己家里拿还方便。”
亨利声音里透出自豪，一种近乎於主人翁般的姿態。齐克听得目瞪口呆，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这1977年的美国，难道真是法外之地？
他缓缓点头，心里的恐慌稍稍压下去了一些。原来这次行动有內线，而且听起来確实没什么风险，也不会真的伤害到谁，至少亨利是这么说的。
事到如今，他一个刚穿越过来、没记忆、没地位、没靠山的十六岁少年，也没什么拒绝的余地，只能硬著头皮上。
“別搞砸了，齐克。”亨利再次叮嘱，“我们现在人手短缺，要不是看在你老爸的面子上，这种轻鬆又能赚快钱的活计，可轮不上你。只需要记住几个数字，开二十分钟车，然后你就能拿到绿油油的美元，比在工地砌墙一周赚的还多。”
齐克没说话，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盘算著，等这次行动结束，一定要赶紧想办法脱离这个圈子。
抢劫这种活，多干一天，就多一分风险，他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蹲监狱，更不想死在黑帮火併里。
就在这时，“牙医”突然踩了一脚剎车，指著前方，语气兴奋起来：“看，那就是我们要找的卡车！”
齐克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辆巨大的货运卡车正缓缓行驶在前方的道路上，车身上印著模糊的航空公司標誌，车身斑驳，带著几分年代的沧桑。
车牌是纽约州的，橙底黑字：tc-7814。
前面那辆雪佛兰 nova突然加速，猛地靠向那辆货运卡车。
紧接著，一个戴著黑色滑雪面罩的男人，像敏捷的猴子一样，从轿车的车窗里探出身，飞身爬上了行驶中的卡车车厢，手中的纸袋里探出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驾驶座的方向。
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卡车司机的惊呼声、劫匪的叫骂声，瞬间交织在一起，打破了街道的平静。
齐克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冒出了冷汗，看著眼前混乱的一幕，他在心里再次吐槽：该死，真不愧是自由美利坚……这刚穿越过来，就要亲歷一场抢劫，这日子没法过了！
亨利也戴上面罩，回头推了他一把，语气急促：“发什么呆？准备好，等会儿跟我上卡车，记好密码！”
齐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和恐惧，看向那辆逐渐被控制的货运卡车，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无措：他的劫匪生涯，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