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重,你还想干什么?难不成,还想在这是刑部大堂打我不成?”
    沈悦轻蔑地看著秦重,语带挑衅。
    “秦重,你够了,別以为锦衣卫,就可以囂张跋扈,本御史还在那!”
    御史张诚也上来帮腔。
    “呵呵,亏你还是御史,诬告反坐都忘了?他诬告我杀人,如今我清白了,按律他当杖一百,流三千里,加徒役三年。”
    秦重冷笑著说道。
    沈悦脸色一变。
    “胡说,你殴打沈管家在前,沈公子只是正常报案,事出有因,算不上诬告。”
    张御史抢先说道。
    “就是,我是合理报官!”
    沈悦也赶紧说道。
    秦重却不搭理他,而是转向於镇抚。
    “大人,沈家管家的非我打死,却死在沈家院內,那凶手就在沈家。”
    “而沈家兄弟,於我有怨,我怀疑沈悦趁机杀人,故意栽赃诬告,请大人明察。”
    秦重郑重地说道。
    想走,怎么可能让你走?
    於镇抚嘴角勾了勾,看著秦重眼神都是欣赏。
    “本官正有此意,拿下沈悦!”
    他立即下令。
    无论如何,张诚不能让锦衣卫把沈悦带走。
    “殴杀人命,归太平府管!”
    张诚赶紧说道,唯一想到的藉口。
    “张御史,三法司会审结束,案子转回南镇抚司侦办,我们有权抓嫌疑人。”
    “何况,此案涉及栽赃锦衣卫百户,南镇抚司必须一查到底,你有意见?”
    於镇抚逼视张诚。
    张诚无话可说,镇抚司做法合法合理。
    两名锦衣卫立即抓住沈悦。
    “传令,立即封锁沈家,拷问所有奴僕,本官倒要看看,是谁杀人栽赃!”
    “你敢,你敢动沈家?不就是死一个奴僕,多大点事,你岂敢如此。”
    沈悦挣扎著大喊。
    “没错,打死一个奴僕,也没多大事,但以此栽赃锦衣卫,那事情很大。”
    “张御史,救我,找孙恆,找孙恆救我。”
    沈悦被拖走,还不忘大喊。
    张诚急得直跺脚,赶紧也跟著往外跑,联繫沈家的人脉关係,先救人要紧。
    秦重上前感谢於镇抚。
    “很好,没给锦衣卫丟人!”
    於镇抚说完,背著手走了,没再多说一句。
    秦重也从刑部出来。
    楚瑜的马车竟然还在,林忠正对著马车行礼,说了几句,再次行礼,才走开。
    啊,难怪!
    原来是楚瑜的人,秦重一下想起来,进去之前,楚瑜就说过,不会让他坐牢。
    原来她安排了人了。
    这林忠,在关键时刻一击,作用太大了。
    “林忠竟是你的人?”
    秦重来到马车前,跟楚瑜说话。
    “这句不是我想听的!”
    跟以前不一样,这次楚瑜连马车帘子都没掀开,就这样隔著说话。
    声音淡淡的。
    生气了?生哪门子气?
    不过也对,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见了面,一句好听的都没有,的確不对。
    “多谢楚公子,料敌先机,运筹帷幄,真是巾幗不让鬚眉,改天请你吃烧烤。”
    秦重一口气用了三个成语。
    心说这够好听的了吧。
    “哼,虚情假意。烧烤吃多了上火,你给我做两道菜,我勉强接受!”
    “记住,要雅,不能比至味汤差。”
    楚瑜语气鬆动。
    嗯?
    秦重有点纳闷,怎么想起这齣来了。
    “你又不开馆子,要什么菜啊。说到至味汤我想起来了,还没找风云楼算帐。”
    “用了我的汤,不给我版权费么?”
    秦重一拍巴掌说道。
    至味汤,就是文思豆腐,被改名字了。
    “你又来了,每次说正经事,你总是这么不正经,到底行不行?”
    楚瑜不耐烦地说道。
    “好好,不就菜么,我琢磨一下。不过楚瑜,你今天怎么娘们唧唧的?”
    秦重疑惑地问道。
    “不想跟你说话,烦死了!”
    楚瑜发了一下脾气,吩咐马车离开,秦重在后面摸著下巴想了一会儿。
    “啊,难道是赶上那几天了?”
    秦重自以为想明白了。
    马车里。
    四先生沈惊鸿,捂著嘴,肩膀一抽一抽的,她性子疏淡,很少这样笑。
    实在忍不住了。
    “娘们唧唧的,哈哈,笑死我了!”
    楚瑜脸色緋红,气得举起小拳头要打她,可是沈惊鸿依旧忍不住,笑了好一阵。
    堂堂公主,被人说娘们唧唧的。
    “还笑,都是你的餿主意,跟他要什么菜谱,到头来便宜了你和风云楼。”
    楚瑜生气地说道。
    “当然便宜我,但这是我出主意的报酬,你得到的,可是他专门为你花心思的菜谱。”
    “这么算下来,还是你赚了。”
    沈惊鸿说道。
    楚瑜抿了抿嘴角,压住笑意。
    “哎,我刚才,是不是有点胡搅蛮缠,他不会因此不愿意搭理我了吧!”
    她又有点担心。
    沈惊鸿替她嘆了一口气。
    苦命的公主。
    在最不该动心思的人身上,偏偏动了心思,有缘无分,这以后有的苦了。
    但转念一想,也是在劫难逃。
    公主的身份,天生高贵,如九天凤凰,註定跟普通人隔著巨大的沟壑。
    从小被敬畏包裹,鲜少有人走近她。
    直到碰上秦重这么个怪人,纵然知道她是公主,依旧把她当做普通人。
    西山遇刺,背著她满山跑。
    风云楼遇刺,把她先救出来,才大开杀戒。
    做这一切,不是为了富贵,也不是为了攀附,只是为了护著,而护著。
    不动心才奇怪。
    这都是刚才,公主跟她承认的,说这些过往的时候,眼神里莹莹有光。
    “问你话那,怎么不说话!”
    楚瑜推了一下沈惊鸿。
    “你呀,心动则乱,他那个臭脾气,要是烦你,嘴上还能客气?”
    沈惊鸿帮她分析道。
    “你说的也是啊!”
    楚瑜终於放心了。
    沉默了一会儿。
    “惊鸿,你为什么不劝阻我,这不像你,以前你要是知道,一定会劝阻的。”
    楚瑜继续问道。
    “最近想通了,你我皆命苦,改不了命,但不能让这痛苦扭曲了自己。”
    “明知是梦幻泡影,终成空,但既然梦里才是你想要的,又何必著急叫醒自己?”
    沈惊鸿说道。
    楚瑜震惊地看著她,没想到,她悟得这么深。
    “惊鸿,你怎么开始悟道了?不会要出家吧,不行,我觉不允许。”
    楚瑜拉著她的手著急的说道。
    “出家?以前的確有这打算,但现在想明白了,那不是我想要的,所以你放心。”
    沈惊鸿说道。
    “惊鸿,你说实话,受什么刺激了?”
    楚瑜还是不放心。
    沈惊鸿淡淡一笑,却不说。
    只是心中想起,『寧可抱香枝头死』,她是从这句,悟到这一切的。
    北风凛冽,但我依旧活出我自己!
    只是这些,不能跟楚瑜说。
    秦重走出不远,钱孔方迎接上来。
    “公子,结果如何?”
    钱孔方担心的问道。
    秦重不让他来,但是他忍不住,还是在这附近转悠到现在,就在等结果。
    “放心吧,没事了。”
    秦重把手里的包裹递给钱孔方。
    包裹里,有猪皮,猪头骨,还有从北镇抚司,借来的两个人头骨头。
    原本的计划,用这些给三法司的人,做一个头骨击打实验,证明自己是对的。
    一直放在大堂门外。
    但是林忠出手,没用上。
    “太好了,真是乌云散尽,公子,別著急回家,小人请你喝两杯。”
    钱孔方发出邀请。
    “走,喝两杯,用大碗,这在堂上,嗓子都说干了,也没人给口水。”
    秦重也决定,小酌一杯庆祝一下。
    毕竟这事压了他许久,不但过关,还把沈悦送进去了,进了锦衣卫出来就难了。
    秦重去喝酒,南镇抚司的卷宗到了武英殿。
    “这小子,还懂审案?”
    皇帝手里,拿著南镇抚司的卷宗。
    他以为三法司会审,秦重要吃大亏,可是没想到,从头到尾反而被他带著走。
    而且针锋相对,句句不让,若不是精通审案,绝对做不到如此。
    “本想藉此事,磨一磨他的性子,以后好大用,这可倒好,磨刀石碎了一地。”
    “这吴德用真是无用,最后还反水了,无才还无德,真不是个东西!”
    皇帝骂吴侍郎。
    吉祥在一边,不知道怎么搭话。你这是希望他坏,还是希望他好?
    “好傢伙,还把原告送进去了?”
    皇帝看到南镇抚司,抓了沈悦,不由得惊讶。这会审审的,简直是乱七八糟。
    唯独这件事合心意。
    “跟于震说一声,沈悦杀人,栽赃秦重,这件事必须坐实了。”
    皇帝说道。
    三个儿子,都出事了,你沈家还稳坐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