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一刻,钟没有响。
    酉时二刻,钟还是没有响。
    刚过酉时,钟没响,李大鰲不相信,其他人也不相信,纷纷要等等。
    就让他们等。
    每隔一刻钟,李跋就大声报时。
    看著二叔李大鰲,抬著头,死死的盯著铜钟,衣服都被湿透的样子。
    李跋只觉得快意。
    幸亏他看了那封信,要是错过了,眼前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白日,他跟父亲在书房,已经万念俱灰,小廝却送来一封信。
    他把小廝骂了一顿。小廝离开之前,把信留下了,他看著厌烦想要撕掉。
    撕开之前,还是打开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他当时就跳起来。
    “爹,我们有救了!”
    他对著李大鯨,大喊一声,然后把秦重的信,送到了亲爹眼前。
    “降服恶灵之法已经找到,李兄若有兴趣,可来茉莉茶楼,见面详谈!”
    落款是秦镇之。
    “真的假的,可信么?”
    李大鯨手都抖了。
    此时若有人能降服那恶灵,他面临的困境,可解大半,但秦重……
    “爹,朝天观的道爷都认可他,是你听了二叔谗言把他撵走。”
    “现在二叔咄咄逼人,这是雪中送炭,你为何还要怀疑他!”
    李跋不高兴的说道。
    “你这孩子,太轻信於人,我把他撵出去,难道他不怀恨在心?”
    李大鯨说道。
    “哼,你说得对,那您老还有別的办法么?说来我听听!”
    李跋不客气的反唇相讥。
    “你……”
    李大鯨知道,他没办法了。
    族中子弟背叛,生意要害尽皆被掌握,自己现在困在李家大宅,就是砧板上的肉。
    要不是手里还掌握號令分號的机要,恐怕他们一时半刻都容不下自己。
    “你去见他,带上这个。”
    李大鯨没办法了,他知道,再耽搁下去,可能李跋想出去都难。
    当机立断写了一张纸,塞给李跋,白纸黑字许诺,若是秦重能立即降服恶灵,他愿以京城最大的绸缎庄相赠。
    “爹,秦兄不是这种人,他看中的是跟我的之间的情谊。”
    李跋说道。
    他觉得,秦重懂他。
    “你太自以为是,他跟你之间,没见过几面,能有什么情谊?”
    “你记住,但凡靠近我李家的,都是衝著我李家的钱財来的。”
    李大鯨嘱咐李跋。
    两个父子,谁也不服谁。
    李大鯨想要许以重金,他怕秦重真的掌握降服恶灵的方法,却故意拖延要钱。
    不如一次到位。
    李跋觉得,秦重不是这种人,他跟自己是知己朋友,不是为了这些。
    茉莉茶馆。
    距离李家不足一里。
    申时不到,李跋就到了,一进雅间,就迫不及待的,把他们父子困境说了。
    他们父子危在旦夕。
    “秦兄,快隨我去降服恶灵。”
    说完,拉著秦重就要走,却被秦重一把摁回到了椅子上。
    “你把这么大的秘密告诉我,就不怕我反手坑了你们父子?”
    秦重反问李跋。
    “秦兄不是那种人。”
    李跋说道。
    “就冲你这句话,这件事我帮你,不过光祛除恶灵,可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你想不想一次性解决问题?”
    对!
    秦重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然后,他就拿出一个计划,而眼前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內。
    秦兄果然厉害!
    李跋的思绪,被父亲的话打断。
    “二弟,没响!”
    李大鯨中气十足。
    “当……当然,这是好事,大哥能跟恶灵沟通,正需要大哥解决此事。”
    “正所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大哥解决恶灵,我帮大哥分担生意,两全其美看。”
    到此时,李大鰲还没放弃。
    “是啊,老大,正是这个道理。”
    居中而坐的老者说道。
    “是啊,完美划分。”
    其他人也跟著纷纷附和,好像李大鯨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你能沟通恶灵,正好去解决恶灵。
    至於生意么,那几不好意思,就二爷当家,我们慢慢瓜分了。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二弟说的好啊,这就是家族存在的意义。”
    李大鯨竟然十分赞同。
    但话锋一转。
    “不过,二弟,有一个小问题,那就是,这恶灵万一是你引来的那?”
    “要不,你也问问?”
    李大鯨指著铜钟说道。
    “不可能,大哥你这就过分了,不想交出生意就明说,何必诬赖我?”
    李大鰲冷笑著反驳。
    “哎,二弟,你是我亲弟弟,我怎么会故意诬赖?都是为了解决恶灵么。”
    “难道二弟,不想解决恶灵?还是心虚?”
    李大鯨笑著,但一顶帽子扣下,咄咄逼人,这让李大鰲避无可避。
    “谁心虚了,问就问!”
    李大鰲骑虎难下。
    这恶灵是夺权的机会,但也的確是李家的心头大患,他不能推辞。
    否则,哪有资格夺权?
    他立即点燃三炷香,来到了铜钟之下。李跋差点跟著叫出声来。
    中招了,终於中招了。
    计划完全按照秦兄的来,只要二叔走到这一步,开口问了,那就万劫不復。
    “上面的阴灵,你听著,如果不是我李大鰲得罪了你,明日酉时……”
    李大鰲,想学李大鯨。
    但话到嘴边,立即改注意了。
    不对啊,这钟今日没响,万一是李大鯨找到办法,降服了阴灵那?
    那小崽子可出去过一次。
    也就是说,以后可能这钟都不响了,那我说明日酉时不响正好。
    但,万一那?
    这钟每天酉时定时响,明天的酉时万一响了,那岂不是坑我了?
    哼哼,我让你响……
    “嗯……我换个说法。”
    “上面的阴灵,你听著,如果是我李大鰲,有得罪之处,你明日辰时响给大家听。”
    李大鰲说道。
    他话音刚落,李跋怒了。
    “二叔,你太奸诈了吧?”
    他大声指责。
    “这钟每日酉时才响,就是日落西山,阳气消散,阴气上升,阴魂活跃。而辰时,阳气初升,阴魂躲避,这钟怎么可能响得了?”
    “必须跟我爹一样,改在酉时!明日,酉时钟响,就是你招来的恶灵。”
    被李跋戳破心思,李大鰲不看他,反而是给居中的老者使了个眼色。
    “老大家的,不要胡闹,你二叔已经沟通完了,岂能胡乱改动?”
    居中而坐的老者不容置疑的说道。
    李跋表面上气的直跺脚,咬牙切齿,实际上心里可开了花。
    哼哼,任你奸似鬼,还不是要喝秦兄的洗脚水?
    没用的!
    “好,那就这样,今天,谁也不许离开祠堂,都在这里看好这口钟。”
    李大鯨同意了。
    “好,那就这样。”
    李大鰲也说道。
    双方都怕,有人动这口钟。所有人都留在了李家祠堂。
    “跋儿,回去拿被褥,我们今天轮流睡觉,谁也不许动这钟。”
    李大鯨说道。
    现在院子里的僕人,还能调动,但是李跋和李大鯨分明已经不信了。
    李跋去取了被褥,还亲自去厨房,要了一些饭菜,要亲自带给父亲吃。
    从厨房出来,经过墙根的时候,趁左右无人,一甩手,把一块银子扔了出去。
    这墙外面是后巷,早在这里等的人听到动静,立即把上前把银子捡起观看。
    发现上面写了一个辰字。
    来人正是吴奎,看清楚字之后,一挥手,一个徒弟,立即朝著墙发出一阵驴叫。
    喝嘎……喝嘎……
    李跋听到墙外驴叫,立即明白,墙外看见了银子,他才放心的离开。
    “这事儿结束了,说什么给秦兄安排两个花魁,不,四个花魁……”
    李跋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