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了破绽?
    胖猪心中先是一惊,但紧接著心中冷笑,不可能漏出任何破绽。
    因为演过无数遍。
    秦百户什么眼睛?连表情语气有丝毫不对,都要无数遍纠正的人。
    你能看出破绽?
    诈我!
    “呸……”
    胖猪一口老痰喷在瘦子脸上。
    “想杀就杀,落在你手里,我认了。圣焰灼灼,焚我残躯,往生净土……”
    说著念了往生咒,一副等死的样子。
    “装,还给我装!”
    瘦子把刀推进一寸,冰凉的刀锋割脖子皮肤,鲜血顺著刀刃流淌。
    “涤尽尘浊,消却业辜,魂归焰都,以身为薪,奉於火主,祛世疾苦……”
    可胖子,连脸上的肥肉都没颤抖。继续诵念往生咒,泰然赴死。
    “等等……不对……”
    瘦子本在威胁,但是听到胖子诵念的往生咒,一下子愣在原地。
    这不对。
    圣焰教的往生咒,他也知道,只有三句,圣焰灼灼,焚我残躯,往生净土。
    可是他的怎么这么长?
    作为圣焰教忠诚信徒,瘦子感觉,对方念的往生咒,有一种莫名力量。
    充满了一种,让他为了净土伟业,可以隨时拋弃生死的泰然感觉。
    “你在念什么,这不是往生咒,这是什么,快说,这是什么?”
    他急切地想知道。
    胖子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虔诚地诵念,脸上充满了以身殉道的坚毅。
    “凡我信眾,舍妄弃俗,隨火同渡。邪秽焚灭,光明永固,圣道千古!”
    持刀的瘦子,手有点抖,慢慢地把刀刃收回,不对,这大大的不对。
    这边如此。
    另外一边也一样。
    瘸腿算命的也在被逼供。
    瘦子带著胖子和瘸腿算命的,找到了云来客栈,准备覲见新火將。
    谁知道,一口茶喝下去,就不省人事。
    等他们被冷水泼醒,手脚已经被捆上,並且分开关押,各自审问。
    分开审问,就是为了看他们的口供之中,有没有不同的地方。
    从而找到破绽。
    可瘸腿算命的,和肥猪一样,被冷水激醒那一刻,什么都不说。
    “圣焰灼灼,焚我残躯……”
    泰然等死。
    审问的人,只能去找魏缨。
    “火將,不怕死,要不上酷刑吧!”
    负责审问瘸子的人说道。
    之前没有用酷刑,就是怀疑有问题,但是也担心弄错了真是自己人。
    可现在没有酷刑显然不行。
    “不,火將,先別忙著用酷刑,他们的往生咒很奇怪,跟我们的不一样。”
    瘦子突然说道。
    “往生咒?”
    魏缨有些疑惑。
    往生咒,只有一个作用,要么是超度已经死去的兄弟,要么是临死之前念给自己。
    就是希望死者,往生净土。
    “对,还真是。”
    审问瘸腿算命的人,也突然想起来。
    “他们诵读的往生咒,听起来怪怪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魏缨脸色一冷。
    “还敢扰乱教义,找死。”
    她决定亲自动手。
    带上面具,魏缨拎著菜刀,先找到了肥猪,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带刀压在他的鼻子上。
    “你装得很像,还让我们去杀硕鼠,一度我都相信了,可你们还是露了马脚。”
    “从实招来,你们是锦衣卫,还是那个衙门,到底是谁?”
    说著,压了压菜刀,仿佛只要一眼不对,她就把鼻子割下来。
    嗅著菜刀上的葱花味。
    胖子有些害怕,但是他更相信秦百户,还有没日没夜的训练。
    “哼,既然你这么认定,我也没什么说的,但是什么马脚你说清楚!”
    胖子一点不怕。
    “你曾说,『告慰黄泉路上的火將』,我圣教中人皆知,不入黄泉,只去净土。”
    魏缨冷冷的说道。
    “你终究只是学得像,不知我圣教根本,还有什么话说?”
    透过面具的眼睛,魏缨死死地盯著胖子,要从他的眼神之中寻找破绽。
    “哈哈哈……”
    没想到胖子哈哈大笑。
    “南方来的蠢货,你知道个屁。火將屠龙,死而不僵,他临死之前痛骂皇帝不休,並且留下一句誓言。”
    “死不去净土,他要在黄泉路上等皇帝,等皇帝下去再战一场。”
    “来,杀了老子,老子也不去净土了,净土都是你们这种蠢货。”
    “老子去黄泉路,找火將,跟他在阴间再战一场,不亦快哉!”
    “杀我……”
    胖子激动的大吼。
    魏缨心猛地一痛,只觉得鼻子一酸。
    听著胖子的怒吼,她手中的菜刀险些握不住,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哥哥,原来是哥哥!
    但魏缨极力控制自己情绪,没有漏出破绽,她扔下胖子,打算找瘸子验证。
    虽然她心神大乱,但依旧保持清醒,一个人说的,极可能是胡编乱造。
    她稳了稳,决定换一种做法。
    先到厨房,杀了一只鸡,拎著带血的菜刀,这才找到了瘸腿算命的。
    “胖子我已经宰了,黄泉路上没走远,现在送你,还可以追上他。”
    魏缨一甩菜刀上的血说道。
    肥猪死了?
    瘸腿狗心中一惊。
    眼前瞬间闪过,一起训练,一起开玩笑的日子,但他立即清醒。
    不可能有漏洞。
    难道是,这帮人寧杀错,不放过?
    那真是倒霉,没关係,秦百户会给我们报仇,但,死也要把戏演好。
    “黄泉路么?”
    他冷笑了一声!
    “也罢,不去净土也罢,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跟著火將去屠龙。”
    “不知道还能不能追上火將,来吧,下手快点,爷爷等不及了!”
    瘸腿的瘦子视死如归。
    魏缨手起刀落。
    斩断绳子。
    “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瘸腿狗真的有些吃惊。
    靖远侯府。
    门房走到西跨院,就被熊大姐拦住。
    “请稟告三少爷,有位叫李跋的公子拜访,就在门口等待。”
    门房低头说道。
    “你等等!”
    熊大姐说著,转身进门,找到了墨梅,墨梅看了看书房方向,有些犹豫。
    刚才经过,听到里面的声音,显然不適合这个时候去打扰。
    但姑爷罕见有客,別耽误大事。
    书房內,温蘅正在『严刑逼供』,想逼出夫君藏著的秘密。
    眼看郎君就要吐口了。
    “姑爷,有客拜访,说是叫李跋。”
    门外传来的墨梅的声音。
    “李跋?”
    秦重一愣。
    “他来干什么?赶紧帮我整理衣服,我去迎接他,此人有大用。”
    秦重说道。
    听郎君如此说,温衡赶紧停下手上动作,帮著秦重整理衣服。
    但不忘威胁。
    “你等著,晚上再来!”
    秦重笑著捏了捏她的脸,確认衣服没有不妥,这才出门去接李跋。
    上次,在会同馆对面的酒肆,李跋说要请秦重去家里,给父亲驱邪。
    刚出门,秦重被太平府传唤。
    后来这件事他就没想过,毕竟他相信科学,更不会什么驱邪捉鬼。
    而且,没准已经解决了。
    “秦兄,救救我爹!”
    李跋一见秦重,顾不上见礼,满眼焦急,恨不得立即拉著他就走。
    没想到,竟还是为了这事,不但人来了,还带来一大堆厚礼。
    “李兄,我不懂驱邪!要不你找找朝天观的道爷,他们擅长这个。”
    秦重赶紧说道。
    “秦兄,巧了,就是朝天观的道爷说,非您这修罗恶煞不可!”
    李跋说道。
    什么?
    朝天观地牛鼻子,什么意思?我跟你们不熟吧,你们提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