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呸!王子算个屁!”
    李跋拽著他胸口怒喷。
    “来到大乾,就要守我大乾的规矩!卖假货谁也救不了你!”
    黎昭衍抹了一把脸,有点委屈。
    “有事说事,为何要喷口水?”
    黎昭衍吃亏在身高,他又黑又矮,李跋跟他吵架,居高临下,行云布雨。
    “呸,用鱼眼珠子坑我,喷你一脸口水,算是便宜你了!”
    “赶紧赔钱!”
    李跋气势正盛。
    “你这人不讲理,买的时候你是验过货的,现在拿来找我,谁知是不是你换的?”
    黎昭衍说著,想要掰开李跋的手,可他太瘦小,没什么力气。
    依旧被李跋抓得死死的。
    “我呸,你瞧不起谁那?別说我李跋饱读诗书,不屑做这种事情。”
    “就是我李家,你出去打听打听,缺你这几两银子?犯得著用这种手段?”
    “別废话,你要是不配,信不信让你尝尝我的老拳!”
    李跋举起带著五个戒指的拳头。
    “我管你什么李家张家的,当初钱货两讫,你现在来找,我不认!”
    “我可是朝贡的王子,有本事你打死我,看门朝廷怎么交代。”
    黎昭衍索性耍起无赖。
    李跋眼神凶狠,拳头越举越高,可迟迟落不下,一时间僵在原地。
    “別动手,有话好好说!”
    秦重突然开口。
    他看出李跋的尷尬,主动给他解围。
    原本他只想看热闹,可李跋那句,『来了大乾就要守大乾规矩』,很对胃口。
    “好好说?骗我钱有何好说?”
    李跋嘴上不服气,拳头却趁机收了回来。回头看了一眼秦重,愣住了。
    “半部春秋盪天下,是你?”
    李跋惊喜地说道。
    “李兄好久不见,神采依旧啊。”
    秦重拱拱手说道。
    “哎呀,为了阿堵之物生气,被秦兄看见,真是惭愧,惭愧啊!”
    李跋客气地说道。
    “见过黎殿下,风云楼一別,別来无恙。”
    秦重跟黎昭衍见礼。
    黎昭衍赶紧拱手,眼神不敢看秦重。
    “见过秦大人,別来无恙,我还有事,你们聊,后会有期!”
    说著,黎昭衍要走。
    “黎殿下,別走啊,我特意来找你的,你是不是还欠我点东西?”
    秦重说道。
    黎昭衍身形一顿,强行挤出笑容。
    “没忘,真的没忘,五十斤苏合香,只是我最近手里没货。”
    “等过些日子,澄南国的船到了,我再加十斤给秦大人,如何?”
    黎昭衍低声说道。
    李跋看看秦重,看看黎昭衍,他发现端倪了,这王子好像怕秦兄啊。
    “多给到不用了,殿下认帐就好!什么时候手头宽裕,什么时候再说。”
    秦重大方的说道。
    “殿下,我多说一句,李兄视金钱如粪土,满京城皆知,不会讹你珍珠。”
    “若是当初看错了,不妨换回来,以后大家还可以和气生財。”
    秦重替李跋说了一句。
    凭心而论,几颗珍珠,对於买对联都花几百两的李跋,真不至於。
    “好,不过我手上没货,要等。”
    黎昭衍答应的很痛快。
    话说完,双方拱手道別,李跋却一下挡住黎昭衍,脸上带著怒火。
    “你给我站住,黎昭衍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我跟你爭半天,你抵死不认。”
    “凭什么他说一句,你就认了?”
    秦重也纳闷,这黎昭衍太好说话了。
    黎昭衍看看李跋,又瞧瞧秦重,吭哧半天,终於憋出一句话。
    “他面子大,你没面子!”
    肉眼可见,李跋眉毛直跳,眼珠子瞪溜圆,比刚才还要生气。
    “黎昭衍,你成功激怒了我,我这辈子,最恨別人不给我面子。”
    “珍珠我可以不要,但今天这个道理,你必须给我说明白,不然没完!”
    李跋怒道。
    黎昭衍不想解释。
    不是秦重面子大,而是他怕,风云楼宴会,他亲眼见秦重一人打一群刺客。
    尤其是抓著一个刺客,追著一群刺客砸,横飞的血肉崩了他一脸。
    那场景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不说行么?”
    黎昭衍又憋出一句。
    “抓走……”
    李跋一挥手,立即上来四个奴僕,把瘦小的黎昭衍抬起就走。
    “李兄,不至於!”
    秦重以为李跋要下黑手,赶紧劝说。
    “秦兄放心,今日一见如故,在下请你和王子喝酒,这不犯王法吧!”
    李跋说道。
    打黎昭衍不行,喝他没有问题。
    秦重本不想去,还要找阿史那钵达要债,可架不住李跋热情。
    “秦兄,你我相交不多,但是一见如故,正好有几副对联请教。”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你要是不去,就是不给我李跋面子!”
    秦重心说,我给你什么面子,咱俩哪来的交情,不是只有买卖么?
    买卖,秦重转念一想,买卖好啊!
    北方商路一旦打通,就需要大宗货物,眼前这位送財童子,家里是首富。
    货物应该有吧!
    “如此,却之不恭。”
    秦重答应了。
    李跋带著眾人,到了会同馆对面一家酒楼,上楼直奔雅间。
    黎昭衍被放在椅子上。
    “我告诉你,黎昭衍,这酒楼可是我家买卖,不说清楚,你是出不去了。”
    李跋嚇唬他。
    黎昭衍看了一眼秦重,跟受气的小媳妇一样,低著头不愿意说。
    “李兄,你何必为难殿下,你们之间有爭执,殿下不过气话。”
    “殿下,李兄为人爽快正直,说话直接了一些,你也別忘心里去。”
    来都来了,赌一时之气犯不上,秦重在他二人之间做和事佬。
    “黎昭衍,是这么回事么?”
    李跋问道。
    “秦大人,您真的是修罗恶煞转世么?”黎昭衍不搭理李跋,反而问秦重。
    “什么,你別听瞎传!”
    秦重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赶紧摆手。
    “什么?”
    “秦大人?修罗恶煞,你们刚才提到风云楼,难道……秦兄你……”
    “你就是念咒杀人的恶煞秦重?”
    李跋才反应过来。
    他震惊的样子,不像是装的,有点不能接受,眼前的秦兄,就是那个秦重。
    “哎,谣传,让李兄见笑了。”
    秦重笑著说道。
    心说,什么情况?你们一个个的?那些愚夫愚妇,听谣传谣。
    一个王子,一个首富之子,你们也来?
    “天哪,我的天哪,哈哈……”
    “我就说,秦重,就是这个名字,我都没敢想,原来是我认识的秦兄。”
    李跋好像魔障了。
    “现在你知道了吧,你的面子,难道还比转世的修罗恶煞大?”
    黎昭衍幽幽开口。
    “没有,绝对没有,黎昭衍,不,王子,你要这么说,我就不生气了。”
    “今天得知秦兄真身,大喜,珍珠那点破事,就此揭过,酒那,酒来!”
    李跋大呼小叫。
    很快一桌丰盛的酒席上来,李跋频频劝酒,很快就热络起来。
    酒壮怂人胆,黎昭衍也不怕了。
    绘声绘色地,把那日风云楼之事,从头到尾讲给李跋听。
    秦重才发现,在黎昭衍的视角里,自己好像凶残的不像话。
    几次纠正,可两人根本不听。
    酒过三巡,刚才还闹彆扭的黎昭衍和李跋,竟然开始勾肩搭背了。
    又喝了两巡。
    “秦兄,有个不情之请,能否去我家一趟?帮我爹镇个宅,驱个邪?”
    李跋醉眼朦朧的说道。
    驱邪?
    秦重心说,我哪有那功能?
    “我求你了!我爹养我不容易,我不忍心看著他这样,求你了……”
    李跋说著,竟然要跪下。
    “李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