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秋猎时间越来越近,公主庄园附近,也有了巡逻的兵马。
    秦重到佃户村时就被盘查了。
    “秦大人,这火棚我们一共修了三个。完全按照你要求的標准。”
    “別说里面暖和,真能种菜。”
    老展一张老脸,笑得跟菊花一样。
    没建成之前,他是不相信的,但是完成第一个之后,他就有信心了。
    因为他种的东西发芽了。
    秦重看著三个火棚,就想三个长条麵包一样,趴在荒凉的土地上。
    背阴一面黄土夯墙,朝阳一面,以竹木为骨架,修成拱面窗户。
    窗户上,斜糊桐油桑皮纸,而在火棚內部,修建地下火道。
    除此之外,还有最关键一点,那就是火棚地面下挖一尺,全都铺上牛羊粪。
    这一层牛羊粪,冬季会发酵,持续產生热量,一方面给火棚加温。
    但最重要的是,在地下隔绝冻土。
    上面有阳光,中间有火道,下面有牛羊粪隔绝冻土,温度就可以保证。
    在火棚上面,还有草帘。
    夜间要以草帘盖住窗子,白天则掀开草帘,让桑皮窗户吸收阳光热量。
    “那就种,选经验丰富的老农,开始种菜,一定要控制好温度。”
    “太热了放气,冷了就烧火,记住下雪天,和大风天,一定找人看住。”
    “雪大容易压趴下,风大容易掀翻了。”
    秦重交代著要点。
    “放心吧大人。”
    老展愉快地答应下来。
    但他突然压低声音。
    “大人,依小的看,这火棚一定能成,这可是生金子的秘密。”
    “那些知道秘诀的,要不要……”
    老展阴狠地抹了抹脖子。
    秦重差点打了个冷战。
    心说老登,你他妈的活阎王吧,就一个大棚,你竟然还想著灭口?
    但转念一想。
    反季青菜,可不就是下金蛋的鸡。
    放在他穿越来的现代社会,大棚已经普及的情况下,这个道理还有用。
    何况现在这世界。
    好多家族,就是靠著一张秘方,保证几代人的富足和传承。
    老展的狠,才是这个时代特色。
    “没必要杀人,你还能种一年,杀一次?想办法把人控制住就行。”
    秦重说道。
    他真的不担心方法泄露,守著京城这个大市场,多少青菜够吃?
    不过独头蒜辣,独家生意香。
    老展不这么想,而且公主怕也不这么想。
    “遵命,大人不该太仁慈。”老展答应了,但也表达了不满。
    “想不想转正了,滚去干活。”
    秦重发现了,这老东西,就不该给他好脸,竟然敢质疑自己的决定。
    老展刚要走。
    “妹夫,我错了!”
    一声惨叫先到,紧接著一个衣衫襤褸的乞丐,衝到了秦重脚下。
    “妹夫,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乞丐哀嚎著。
    抬头一瞬间,秦重看到了他两个眼角的疤痕,这才確定,是温云。
    “怎么这么惨?”
    秦重下意识问道。
    记得第一次见他,除了桃花眼有点淫荡,就外貌来说,也当得起精细二字。
    可眼前这个?
    满脸灰泥,十指乌黑,一身名贵锦缎,也换成了破衣服。
    裤腿刚过膝盖,一双草蓆露脚趾头。整个人瘦的不成样子。
    拿个破碗上街,绝对有人施捨。
    “妹夫,妹夫,我错了,放我走,我受不啦,大牲口也没这么用的。”
    温云哭喊著。
    “给老子闭嘴,再號丧打死你。”
    没等秦重回话,老展竟然飞起一脚,把温云给踹得就地一阵翻滚。
    好傢伙,这是多大的恨啊!
    “等一下,什么情况?”
    “我让人把他送来,是让他干活改造,你怎么给弄成这个样子?”
    那惨样,秦重都不烦他了。
    “大人,你不知道!”
    “这狗日的,仗著长得细品嫩肉,来不到三天,就把孙寡妇睡了。”
    老展恨不得眼睛喷火。
    “孙寡妇?”
    秦重好像有点印象,去公主庄园帮过忙,胸大,走路屁股扭得跟大摆锤一样。
    “我记得,她不是老往你屋……哦……啊……我靠……温云你真是……”
    秦重恍然大悟。
    温云这傢伙,狗改不了吃屎,竟然把老展惦记的女人给睡了。
    怎么下得去嘴?
    估计不是我交代过,以老展的狠辣,没准他出门拉个屎,就被狼叼走了。
    反正人没了,是不是狼谁查得清。
    “不是我,真不是,我是被强迫的,庄头,你让我说多少次!”
    温云喊冤。
    “我睡的好好的,她进来就把我捆了,我反抗来著,真的……”
    温云快哭了。
    “你还说,我抽死你。”
    老展气的,头髮根都竖起来了。
    秦重赶紧拉著。
    他到是觉得,这就合理了,温云可能没撒谎,好歹也是公子哥。
    吃过见过的。
    “老展,那个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你看你,虽然岁数大,但也是手握大权,黄花大闺女也找得。”
    秦重赶紧劝。
    “不,大人你不懂,黄花闺女哪有寡妇香,我就喜欢孙寡妇。”
    老展一梗脖子说道。
    “她都那样了。”
    “我不在乎……”
    秦重心说,没想到,还是个老舔狗。
    “行,那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这人你別打了,我有话问他。”
    秦重说道。
    他本来的计划,看一眼火棚就走,但看到温云,他突然有了想法。
    这傢伙无耻,但有无耻的用处。
    老展狠狠地看了一眼温云才走。
    “妹夫,我错了,我再也不惦记家產了,放了我吧,我马上滚回南方。”
    温云真低三下四求饶。
    他真的怕了。
    继续困在这里,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
    这段时间,他通过侧面打听,终於知道,堂妹温蘅的丈夫是谁了。
    靖远侯三子,北镇抚司世袭百户,护驾有功,赏飞鱼服,隨驾扈从。
    他差点嚇死。
    这种权势,用点手段,他就没了。
    “什么妹夫不妹夫的,別瞎叫,我问你,姑苏沈家你知道多少?”
    秦重问道。
    “沈家?”
    温云眼睛一转。
    “妹……秦大人,您想结交沈家,找我算是找对人了,我跟三公子兄弟相称。”
    “听说他最近要来京城,你放我走,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温云赶紧说道。
    “你跟沈狂人称兄道弟?”
    秦重盯著他冷笑啊。
    温云吞了吞口水,眼神乱晃,他没想到秦重知道沈狂人。
    “別瞎想了,实话跟你说,我得罪了沈家,现在想要对付他们。”
    “你这傢伙,天生坏种,有什么坏水告诉我,只要管用马上放你走。”
    “要是你没用,那我只能把你留给老展,他会好好调教你的!”
    秦重威胁道。
    温蘅也知道沈家情况,甚至可能更清楚,但温蘅是个好人。
    蜜蜂和苍蝇,落的地方不一样。
    好人跟坏人,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
    “別,秦大人不要啊。”
    “有招,我有招,沈家虽然厉害,但是越厉害,破绽就越多……”
    温云赶紧说。
    他可不想落在老展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