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真这么说?”
    温蘅的母亲,一手拉著女儿不鬆开,一边询问秦重。
    “真的,陛下说,岳父大人疯魔成疾,免去国子监祭酒,回家静养。”
    秦重再次重复。
    “我的老天爷啊,陛下圣明,可算是把病根给刨了,真是谢主隆恩。”
    温蘅的母亲,高兴的眼泪都出来了。
    人家都盼著丈夫升官封侯,只有她盼著,丈夫早点离开那是非的。
    “贤婿,你不知道,以前,你岳父是个很好的人,明达通透。”
    “可自从当了国子监祭酒,被太后捧了一句礼法宗师,就彻底魔障了。”
    “现在好了,彻底断了他的念想,以后再也不用魔障了。”
    温蘅的母亲说道。
    秦重看了一眼温仁恭。
    他双手抓著头髮,对著一根柱子,跟小鸡啄米一样,咚咚地用额头撞个不停。
    精神状態有点堪忧。
    “岳母,是不是高兴得有点早。”
    秦重好心提醒。
    “不用担心,年轻时候就这个样子,他那头硬著那,隨他去。”
    岳母不以为意。
    “今天,也算是女儿回门,我已经吩咐厨房,好好招待你们两个。”
    温蘅母亲高兴的安排。
    回门,在婚礼之后三天,但当时那情况,温蘅也没办法回门。
    今天正好。
    接下来时间,温蘅跟母亲去聊悄悄话,秦重来到了温仁恭的书房。
    看了一眼,心说,好傢伙。
    这不著调的岳父,鬼迷心窍,德行不好,但这藏书没的说。
    全是珍品好书,他隨意拿起一本,关於科举的书,就读了进去。
    明年三月份,他应该参加春闈,考进士,此时他应该闭门苦读才对。
    可眼下事情太多了。
    这一看,就不知不觉深入其中,下人给他上茶都没注意到。
    “夫君……”
    直到温蘅的声音把她叫醒。
    “啊,你来了,跟岳母聊完悄悄话了?有没有好好夸奖我?”
    秦重放下书,一下把她拽坐在大腿上,使劲儿在粉嫩的小脸上亲一口。
    “哎呀,书房別乱来。”
    温蘅羞红了脸。
    “我知道,你们女人爱说反话,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秦重说著开始动手。
    温蘅扎进他怀里拼命抵抗,越抵抗秦重就越兴奋,两人正在调笑。
    门口传来脚步。
    “小姐,姑爷,夫人说酒席准备好了,请二位快些入席。”
    是墨梅的声音。
    “这丫头,来得真不是时候,早晚把她嫁给一个丑八怪。”
    秦重隨口说道。
    温蘅给了他一个温柔的白眼,自顾自地整理好衣服,才开门走出。
    吃饭的时候,岳母更加热情。
    显然温蘅说了不少好话。这丈母娘看女婿,越来越顺眼了。
    频繁给秦重倒酒。
    其实在送花轿回来那天,秦重砸砸了温家的大门,温夫人就很满意。
    秦重当时喊的,可是,你敢欺负我媳妇,她就知道,这女婿可以。
    唯一担心的,就是女婿脾气有点暴躁,会不会对女儿也如此。
    刚才问了,一切都好。
    这女婿脾气不好是真的,但那都是对外人,对惹他的人。
    “贤婿,饭菜和口么,多吃些!”
    岳母笑眯眯的说道。
    “多谢岳母,太丰盛了,都是自家人,这么破费我都不好意思。”
    秦重凑趣地说道。
    温仁恭没在,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一家三口正其乐融融。
    刚吃没几口。
    “侄少爷,不可硬闯,今日有贵客。”
    突然门外传来爭吵。
    “贵客,正好啊,招待贵客,怎么能少得了我?你让开……”
    一个男子,声音带著蛮横。
    秦重看著温蘅,温家还有男丁?你不是独生女么?温蘅也诧异的看著母亲。
    温蘅母亲谈了一口气,面露无奈。
    就在这时,男子已经闯进来。
    二十多岁,身形瘦削,一身江南的锦缎,面色白净,一双桃花眼。
    “云,见过婶娘。家里招待贵客,为何不告知一下,我好准备一下。”
    男子先给温蘅母亲见礼。
    但是一双眼睛扫视秦重和温蘅,最后停留在温蘅脸上,一双桃花眼连闪。
    “温云,这位是你堂妹温蘅,旁边这位是你堂妹夫秦重。”
    温蘅的母亲不得不介绍。
    温蘅的堂兄,那就是温仁恭的侄子。果然,温蘅母亲紧接著介绍。
    “贤婿,这是你岳父的族侄,温云,你可以称呼为堂兄。”
    一听介绍,温云恋恋不捨地,从温蘅脸上收回桃花眼,盯上了秦重。
    上下打量,分明带著敌意。
    半晌,才开口。
    “哦,原来是堂妹和妹夫回门,真是疏於招待,到是我的怠慢。”
    “来,妹夫,堂兄敬你一杯!”
    说著,这傢伙,竟然自顾自的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不过,堂妹,妹夫,这事儿也怪你们,回来为何不提前告知?”
    秦重看了一眼温蘅。
    提前告知,这到底是谁的家,我是走错了么?怎么他是家主了?
    温蘅一脸诧异,看著母亲。
    “温云,这是蘅儿的家,她想回来隨时回来,有你什么事儿?”
    温蘅的母亲冷著脸说道。
    “哎,婶娘此言差矣。”
    温云说著,竟啪的一声,把酒杯顿在桌上,语气毫无尊敬之意。
    “我必须纠正一下婶娘,正所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堂妹带著嫁妆出门,那就是外姓人,再回家就是客人。”
    “而我,是族中选出来,给叔父当继子的,这以后就是我家。”
    “我乃是主人,她是客人!”
    原来如此。
    秦重心说,难怪这傢伙一进门,就立即摆出一副主人的姿態。
    温家就温蘅一个女儿,她一出嫁,温仁恭就没有后代了。
    为了防止,温仁恭的家產和政治资源,落於外人之手,温氏家族给他选了个继子。
    这无可厚非。
    因为在大乾这个社会,像温仁恭这种,能做到国子监祭酒的位置。
    不但是家族的荣耀,很可能,当初也是举族耗尽资源才托举出来的。
    为了家族未来的利益,给温仁恭安排一个继子,这都是可以理解的。
    举族托举,一人得道,惠及族人,如此不断循环,家族螺旋上升。
    温氏第一个要防的是谁?
    当然是女婿。
    果然。
    “住口,过继仪式还未举行,你还不是老身继子,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温蘅母亲训斥。
    按理说,未来母亲生气了,温云应该害怕才对,可他竟一脸不屑。
    “婶娘,別以为我不知你心思,你是想趁著我过继之前,把家產贴补女儿。”
    “但你別忘了这户姓温,你纵然是主母,这户依然是我们姓温的说了算。”
    温云毫不客气反驳,竟然已经把温家的一切,都当成自己的了。
    隨后,他目光转向温蘅。
    “还有妹妹,你已经出嫁了,就別惦记娘家的东西了,不和规矩。”
    “至於妹夫……”
    温云扫了一眼秦重的衣服,一脸嫌弃,好像看到討饭的乞丐。
    “呵呵,你若真是穷不起,可以跟我借,別求你岳母,她做不了主。”
    “我看在堂妹的份上,说不得能施捨你一些碎银子,省得你们挨饿。”
    说这话,桃花眼再次盯上了温蘅,竟然毫不掩饰贪婪之色。
    秦重放下筷子,搓了搓手。
    温蘅一抹额头。
    “堂兄,听我一句劝,快跑!”
    温蘅说道。
    秦重的火气,她感知得很清晰,温云要是现在跑还来得及。
    “堂妹!没人教你规矩么?男人说话,女人不要插嘴!”
    “难不成,他是个哑巴?”
    温云不知死活的说道。
    因为自始至终,秦重没说过一句话,这让温云以为,他羞愧难当。
    也是,一个来丈母娘家打秋风的穷鬼,还敢跟我反驳不成?
    “你看过桃花开么?满脸那种!”
    秦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