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过后,秦重出宫。
    武英殿內。
    “陛下很喜欢这个少年,为何不给他个官做,正好留在身边!”
    老太监一边服侍皇帝更衣,一边问道。
    “此子机敏,应变极强,最难得的是对朕坦诚,是一块璞玉。”
    “但此时留在身边,是给他招灾!”
    皇帝伸了个懒腰说道。
    老太监也明白,风波还没过去,陛下把他留在身边,极易成眾矢之的。
    “对了,明日传旨,钦天监主事秦墨,深得朕心,调都察院监察御史。”
    皇帝说道。
    老太监赶紧领旨,心说秦墨算是完了。有时候惩罚一个人,无需霹雳手段。
    放在火上烤也行!
    都察院监察御史,虽然也是七品官,但是分掌各省的监察权,权利极大。
    今天秦重以秦墨的之名,帮陛下压服了眾臣,突然又得重用。
    秦墨必然成为那些人的攻击对象。
    骑在马上。
    秦重摸著『分家书』,心中默默计算,有了二百两,带上冬儿搬出去,够了。
    又摸到了皇帝的玉佩,是好东西,不过大概这辈子用不上了。
    自己有啥事能惊动皇帝?
    不过是人情世故,大佬给人情,日后你可以不用,但决不能当面拒绝。
    好像人家的人情不值钱一样。
    到了侯府。
    秦重刚一进门,就被人给叫住了。
    “三少爷,夫人交代,若是你回来,就立即到后宅拜见!”
    传话的小丫鬟,坐在板凳上嗑瓜子,一边说话,一边呸著瓜子皮。
    靖远侯夫人赵氏,秦墨和秦鲤的生母。侯府后宅真正的掌权人。
    也是前身的噩梦。
    纵然他是穿越来的,换了灵魂,提到夫人,一股不寒而慄油然而生。
    恐惧几乎融入血脉。
    衣食待遇苛待,不值一提,在她故意纵容下,全府奴僕对前身的蔑视无处不在。
    专挑下雨,下雪的天气,让前身罚跪。
    罚跪的时候,让前身自己反思哪里错了,说的不满意,不能起来。
    我罚你,让你自己找理由。
    如果说靖远侯,对前身是冷漠无情,那赵氏,就是扎在肉里的针。
    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
    目的也很简单,打压前身,不许他显露锋芒,夺了两个儿子的光彩。
    今天还来。
    应该是知道我把秦墨打了,这是摆好了阵仗,准备给儿子报仇!
    你让我去,我就去?
    『分家书』已经到手,他决定带著冬儿,拿上银子,直接离开。
    他刚要走,小丫鬟又开口了。
    “三少爷最好快点去,冬儿跪了一下午,去晚了怕是要跪死了。”
    冬儿?
    秦重眼皮一跳,以赵氏的阴毒手段,本就身体不好的冬儿,哪能挺得住?
    他快速来到后宅门口。
    一眼就看到瘦弱的冬儿,跪在迴廊下,浑身湿漉漉,脸色煞白,抱著肩膀发抖。
    一股莫名怒火,直衝天灵盖。
    虽然穿越之后是第一次见,但是,那种至亲被伤害的心痛,清晰无比。
    看门的婆子拦住了他,指了指铺在地上,稜角分明的碎石。
    “老规矩,跪在这好好想想犯了什么错,夫人仁慈,给你加了层垫子。”
    婆子嘴角露出残忍的冷笑。等著秦重跪在碎石上,痛苦而又惊慌的样子。
    可她看到的是,秦重举起的手。
    “跪你妈……”
    啪的一声,婆子被一巴掌呼在脸上,一屁股坐在她精心准备的碎石上。
    秦重闯进后宅,直奔冬儿。
    “可了不得了!三少爷私闯后宅了!”
    婆子扯著嗓子尖叫,惊动了內院。
    “站住……”
    一个肥胖妇人,手持木棍,站到冬儿身边,盯著秦重冷冷的说道。
    “你再敢向前,我就杖毙了她!”
    秦重停下脚步,脸色阴沉。
    就在这时,两个丫鬟抬著一张椅子,放在台阶上,其他丫鬟婆子分站两边。
    赵氏踱步而出,缓缓端坐在椅子上,摆足了后宅之主的气势。
    “贱种,见我还不跪下?”
    赵氏居高临下,手指悠閒的敲著椅背,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有事冲我来,跟冬儿无关!”
    秦重无视她的装逼,说道。
    赵氏有些诧异,这贱种见到自己,竟然不发抖了,还敢抬头跟自己说话。
    看来是最近教训的少了。
    好,今日必须给你立立规矩。
    “无关?这贱婢私藏二百两银子,我没打死她,已经是仁慈了。”
    赵氏冷冷的说道。
    竟然是为了二百两银子?
    她还不知道秦墨被打,看来也不知道,自己替秦墨进宫的事情?
    “二百两银子,是侯爷给我的,我放在冬儿保存,凭什么说是私藏?”
    秦重冷冷的说道。
    赵氏笑了,带著几分阴霸道。
    “凭什么?就凭你一个庶出贱种,不配有財產,侯爷给你的,你应主动上交。”
    “这侯府的一切,將来都是我儿子的,別说二百两,一丝一毫你都不能覬覦。”
    “记住,这就是规矩!”
    赵氏的语气理所当然。
    秦重抽了抽嘴角,心说,你他妈的,比抄家的老斑鳩还狠啊!
    更坚定了他离开的决心!
    “好,银子你也拿走了,规矩你也立了,可以把冬儿放了吧!”
    为了冬儿,他忍了。
    “夫人,他穿的是大少爷的衣服,莫不是从大少爷哪里偷的?”
    被秦重呼一耳光的婆子,一瘸一拐的,来到赵氏跟前说道。
    赵氏脸目光一凝。
    “还真是,好你个贱种,我说怎么眼熟。”
    “来人,把墨儿衣服拿回来,好好搜身,看这个贱种还偷了什么东西。”
    两个婆子立即过来动手。
    秦重看了一眼冬儿,任凭两个婆动手,把衣服和所有东西拿走。
    “夫人,除了一张纸,还有一块玉佩,看品质不像凡品。”
    搜身的婆子,把东西送到赵氏跟前。
    “那当然,墨儿身上岂有凡品?每一块玉佩,都是我请巧匠雕琢。”
    赵氏看了一眼,隨口说道。
    “你看好了,这玉佩真是秦墨的,是你请巧匠给他雕的?”
    秦重冷冷的反问。
    “哼,不然那,难道还是你这贱种的?”
    赵氏不屑的嘲讽。
    “好,你说了算!”
    “现在可以了吧,把冬儿放了!”
    他忍到现在,连『分家书』都被拿走,就是等冬儿脱险,再教他们做人。
    “呵呵,孽种,今天不给你足够教训,你眼里都快没我这个主母了!”
    “来人,拿下!”
    立即有家丁围了上来,想要动手拿秦重,赵氏却又突然喊停。
    “等等!”
    赵氏改变主意。
    “既然他这么在乎那贱婢,先杖毙那个贱婢,別一下打死,要慢慢打,让他好好看。”
    “然后么,再打断他双腿。”
    赵氏命令的冷酷,连伺候她的丫鬟婆子,听了都浑身肃然,脸色惶恐。
    秦重彻底怒了。
    他一直忍,就是希望能换回冬儿,没想到赵氏尽得寸进尺。
    “敢动她,你也別活!”
    肥胖夫人举起棍子,准备行刑,秦重怒吼著弯腰,扣起一块铺路的青石板。
    百十斤拎在手里,要把所有人砸成肉泥。
    “住手……”
    突然一声怒吼,所有家丁都停住,秦重猛回头,恶狠狠的看著来人。
    正是靖远侯回来,还带著秦墨。
    “重儿,你这是干什么?”
    靖远侯赶紧开口,秦重那充满杀气的眼神,让他胆战心惊。
    “干什么,干你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