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很疼吗?”
    林芝一边问,一边在暉月小腹轻轻揉按。
    哨兵们的耐受力都非常高,再痛苦的实验,暉月之前都咬牙坚持下来了。
    可这个时候,也许是內心著急,另外也存了想让姐姐多疼疼自己的心思,暉月抓住了林芝的手,指尖颤得厉害,委委屈屈地朝她怀里缩:“疼。”
    林芝也是实在没想到,假孕,竟然是连最后一步也要经歷。
    她反手抱紧了暉月,將他带入自己怀里,大范围地释放出安抚嚮导素。
    之前也没有类似的经验,她只能一点点摸索。
    暉月乖顺地靠在她肩头,大口呼吸。
    嚮导素,似乎稍稍安抚了一些他的情绪。
    但治標不治本。
    暉月还是疼得在她怀里直发抖。
    林芝安抚地拍拍他的背,眼底神色沉沉。
    这痛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难道要痛到生下来宝宝吗?
    可问题是暉月根本没有宝宝啊。
    他拿什么生?
    另一头,暉月开始止不住地开始恐慌。
    都过好久了,宝宝怎么还是生不出来?
    他不会是……根本没能力把姐姐的宝宝生下来吧?
    意识坠入深渊。
    原本就因假孕而异常敏感的情绪彻底失控,埋在林芝颈窝处的脑袋控制不住地流下泪来。
    哽咽的声音,闷闷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听著虚弱得像是下一刻,就要去了:
    “对不起,姐姐,我好没用……”
    “呜,一个宝宝也生不出来。”
    “明明姐姐那么期待的……对不起……”
    明明自己痛得都神志不清了,还要一哽一咽地和她不断道歉。
    林芝听得是又心疼又好笑,她安抚地摸摸暉月的脑袋:
    “不会有事的,有我在呢。”
    之前假孕出现的种种症状,都对暉月的身体,没有什么负面影响,林芝也就由著他去了。
    可此刻不同。
    留在暉月精神图景內的临时標记,清晰地將暉月糟糕的身体状况传达过来。
    人类的思想和身体是联动的整体,负面的念头,是会实实在在地影响身体。
    暉月这会儿钻了牛角尖,认定了自己会出事,身体在负面暗示下极有可能出现不可逆的自我损伤。
    看来是不出手不行了。
    林芝眼神逐渐坚定。
    手指微动,高级嚮导的精神力全面展开。
    这一次,林芝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进行浅层的精神梳理,而是直接放出大量精神力,刺入暉月精神图景的最深处,直接切断了暉月有关於疼痛的神经。
    “唔……”
    暉月浑身剧烈一震,仰起头,发出变调的闷哼。
    虽然,身体的阵痛没有了。
    可精神图景被强行破开侵入的撕裂,也是世间独一份的酸爽。
    不同於肉体,这是直接从精神领域,贯穿灵魂的生命难以承受之“痛”。
    精神图景。
    白色兔子下意识地向地宫深处遁逃。
    生命树的树根,势如破竹地顺势钻入地宫,全面侵袭而上。
    曾经,在林芝等级还是e级的时候,这款名为躲猫猫的游戏,他们没有分出胜负。
    可如今,林芝的等级,已经来到了a级,距离s级满级,只差一半的进度,早已今非昔比。
    生命树根本没有耗费太大的力气,玩儿似地在半空打了个旋,便精准地將那只乱窜的小白兔逮了个正著,漫不经心地五花大绑起来。
    现实。
    林芝伸手撩开暉月宽鬆的睡衣衣摆,掌心贴著他微微颤抖的温热肌肤,一点点引导:
    “暉月,不要拒绝我,你的情况很危险,我必须给你打上永久標记,强行干预你的思维。”
    暉月此时,意识已经完全模糊了,完全没听清林芝在说什么,他只知道姐姐的声音很温柔,抚摸过的地方带起一片战慄。
    適应后,刚刚精神图景被强行撕裂的酸爽逐渐褪去,转而出现的,是让他全身都软散下来的极乐。
    暉月无意识地轻哼出声,本能地用脸颊去蹭林芝。
    一般来说,结合的时候,她都是被服务的那一方。
    但暉月此时的情况特殊,她不介意偶尔主动服务一回。
    林芝笑了笑,偏头吻了吻青年软软的脸颊肉:
    “乖,放鬆,把你的全部都交给我。”
    -
    营帐外。
    夜风萧瑟。
    冷风徐徐地吹。
    吹得人心中拔凉拔凉的。
    莱因从自己的帐篷中一出来,就看见了两张格外漆黑的脸。
    里昂,还有那只对战温迪戈时出现过的黑猫。
    夜风吹动间,將他们两人身上味道一併吹了过来。
    虽然都淡淡地带著林的味道,可並不明显。
    也是。
    如果明显,如今被冷冷关在外面,只能听个响的,也不会是他们了。
    莱因只一眼,就大概明白,两人一定是做了什么,惹了林的不快,导致林去了暉月的帐篷,而后,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让林不得不在今晚就永久標记了暉月。
    对上莱因水蓝色的平静眼眸,里昂轻嗤一声:
    “你想笑就笑。”
    虽然表面装得淡定傲气,但他心里其实早已经泪流满面。
    太丟虎了。
    莱因自然不会无聊到去嘲笑他,但也完全没有开口安慰的意思。
    在他看来,里昂落得如今的境地,完全是咎由自取。
    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和林低头,不就好了吗?
    林宽容大度,都已经给过台阶,这头彆扭的笨虎却也不知道接。
    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和曾经一样,耿直得让人发愁。
    也不怪当年,会被千城轻而易举地挤兑走。
    莱因微微侧目,將视线落向夏利。
    感应到他的目光,夏利优雅地微微侧身,极其绅士地頷首致意,算是打过招呼。
    大家都对彼此的心思心知肚明,不需要过多寒暄客套。
    莱因礼貌性地回了个微笑,但心底却暗暗升起了一点防备。
    此人身上的气息並不平凡。
    表面上看著挑不出半点毛病,可骨子里却透著一股擦洗不掉的血腥气。
    属於那种为了达到目的可以较劲斗狠,不计任何后果的疯子。
    论危险程度,与千城那只狐狸相比,恐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又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莱因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还在旁边生闷气的里昂,欲言又止,最终重重嘆了口气:
    “……你加油吧。”
    -
    营帐內。
    两人交错的呼吸声逐渐平息。
    暉月的精神核心深处,一道深深的树形標记新鲜出炉。
    林芝先一步醒了,好整以暇地靠在床头,看向靠在她怀里的暉月。
    过了半晌,暉月轻哼了一声,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终於也醒了过来。
    他先是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顺著自己和林芝紧紧相贴的身体,懵懵地抬眸,对上林芝戏謔的黑眸后,身体猛地一僵。
    “姐姐,你,我,我们这是……”
    话音刚落,先前的记忆排山倒海般涌入脑海。
    意识彻底回笼。
    眼神逐渐清澈。
    林芝挑了挑眉。
    某人这是假孕结束,彻底从梦中清醒了。
    “醒了?”
    林芝噙著笑,一语双关。
    暉月先是一脸怀疑人生,隨即,緋色从脖子根开始,肉眼可见地,一路红到了耳尖。
    对上林芝调笑的眼神,暉月不好意思地將自己的脑袋埋进了她的怀里,声音软软地撒娇:
    “姐姐……”
    “怎么了?”
    林芝故意拖长了尾音,坏心眼地在他的小腹上挠了挠,满是恶劣的促狭:
    “给姐姐生的宝宝去哪了?怎么只有一个大宝贝,其他的小宝贝呢?”
    暉月发出一声难堪到了极点的呜咽,整个人羞得几乎要在林芝怀里融化掉:
    “姐姐……求你,別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