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
    无论是西北军出身冯钦哉、孙连仲,亦或者是陕军第十七师赵寿山部、滇军第三军曾万钟部,此前都和黄绍竑、和晋绥军关係不大。
    整个娘子关周边区域,只有一个暂编第七团,算得上是正八经的二战区部队。
    在场几人都清楚。
    现如今的国民政府,各路长官心思各异。
    所有人都知道委员长欲借地方之手对敌,亦要借日本人之手整合內部。
    阎老西此前想要牢牢把控山西,关起门来做他的土皇帝。
    现如今日本人撕破了脸。
    太原沦陷,已在旦夕。
    晋东防御,至关重要,黄季宽一个外来户,自然要慎之又慎。
    顾景辞若有所思:“秉公的意思是,黄长官他如此谨慎的原因並非仅仅是担心我们谎报军情?”
    “不错。”
    丁不凡冷静分析了一下:“该不会是以查证军情的名义,派遣心腹,意图遥控指挥暂编第七团?”
    徐岩:“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孔杰皱著眉头,略带著怒气:“国难当头,居然还想著搞这些..”
    “真被小鬼子打下了太原,部队留著又有什么用?”
    徐岩猜测:“难不成是阎长官想要大权独揽,变著花招把他赶走吧?”
    丁不凡否认道:“那也不应该吧,代价也太大了。”
    “万一娘子关真守不住,阳泉、盂县肯定要守不住。”
    “就算黄长官因此被去职,可日本人沿著正太铁路线长驱直入,一旦寿阳被破,这太原不就落日本人手上了?”
    徐岩猜测道:“那就只能是日本人了,我猜日本人可以通过传播不利阎长官或黄长官的舆论,造成金陵方面和二战区的隔阂,用以达到分化我方內部的目的?”
    “也说不准,中央和晋地本就离心离德,毕竟去年阎长官还在和日本人眉来眼去...听说有一些日本人还去了五台礼佛..”
    正当几人打算深入聊下去的时候。
    林野迈步跨进了指挥部:“陆参谋到。”
    孔杰等人连忙起身整理自己军装。
    不远处。
    李云飞同陆参谋二人迈步进了指挥部。
    还礼之后。
    陆清越这才看到地图前还站著一位身穿常服的中年:“云飞兄,这位是?”
    “家父李秉中,此前在山西绥靖公署担任陆军整理处处长,负责主持山西绥靖公署部分陆军的编遣工作。”
    “原来是秉公,久仰。”
    陆清越一脸尊敬地主动敬礼:“黄长官若是知晓您在此地压阵,想必一定高兴得不得了。”
    “有您这样的老行伍在这里,黄长官自然是放心的。”
    “还要烦请小陆参谋,替我向季宽兄问好...”
    陆清越见有老资歷在这里,自然清楚知道这地方留不下。
    留下也没人会听他的。
    这么看来,黄长官的这一步閒棋,算是彻底无用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和磨嘰.
    他第一时间衝著李云飞拱手:“云飞兄,既然秉公在此坐镇,那我即刻动身返回指挥部復命.”
    李云飞脸上也是掛著笑意:“陆兄,別急。”
    “自古都说宝刀赠英雄,此战我军缴获一柄日军指挥刀,依我看和陆兄十分般配,就赠与陆兄。”
    “那我就多谢云飞兄好意。”
    “秉公,诸位同僚,陆某先走一步,告辞...”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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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陆参谋之后,眾人立马开起了作战小会。
    此前在李秉中三言两语的提点之下。
    顾景辞几人也算是反应了过来,这仗里面有说法。
    李云飞此时也是出声感慨:“难怪父亲您执意留在前线,原来是担心这一点。”
    “我在这里,老孙那边不会短你的给养、不会少给你补兵,我要是继续呆老家那边...一切可就说不好了。”
    李秉中话未点透,但意思十分明朗。
    这仗,虽然是保家卫国,但怎么保家卫国,到什么程度,实际上还是上面说了算。
    除此之外,在抗日战爭时期发国难財的人和势力颇多,贪腐点物资给养的情况屡见不鲜。
    即便是高层方面,意见也极不统一。
    如果说此时的国民政府是一个公司的话。
    常瑞元便是公司最大的股东,他的公司完全是依靠类似商业行为的谈判、赎买、兼併而来。
    股东心思各异,有时候不仅不出力,还会拖后腿。
    就像是几个月前,卢沟桥事变之后,国民政府反应极为迅速,七月九號便电令高桂兹第84师、孙连仲第26路军的两个师,以及四十军庞炳勛部开赴保定、石家庄一带应援並发电报催促在乐陵老家的宋哲元返回保定指挥。
    但宋哲元不仅没有回去,还寄希望与日本人谈判解决爭端。
    当日回电常瑞元:“华北部队守土有责,自当努力应对当前现状。职决遵照钧座『不丧地、不失土』之意旨,誓与周旋。”
    再三催促之下,宋哲元於7月11日才离开乐陵老家,不仅没有返回北平亦或者是开赴保定,而是直接跑去了天津,希图与日住屯军司令官香月清司求和接触。
    山西方面呢?
    一直到日军进攻南口之时。
    阎老西这才发现自己被日本人的虚假承诺所欺骗,卖国图存的心思破灭,这才下定决心抵抗。
    牢蒋方面更不用提,自战爭爆发以来到真正意义上的谈判破裂,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初期一直都处於一个边打边谈的情况。
    “对了,老孔,你们一营主要负责的土坡岭方向,现在是一个什么情况?”
    “我们打扫战场的时候,发现小鬼子有两辆汽车保存的相对完好,本来应该能拆点东西下来用来著,但是考虑到营里面没有这方面的能人,索性拆了轮胎之后直接炸掉,將主要道路彻底堵塞。”
    李云飞称讚道:“干得不错,这样土坡岭方向的日军想要通过,还要清理这些汽车残骸。”
    “为我们的加固防御工事、友军部队支援都爭取了相应的时间。”
    顾景辞在一旁接著补充道:“团座,根据友军最新通报匯总,总指挥部判断,日军穿插旧关的作战部队建制绝不仅仅只有一个中队,很有可能是一整个联队的建制。”
    “而我们昨夜交手的日军中队,大概率只是日军的先锋兵,亦是这支部队为数不多的机动力量。”
    “其后续主力部队,按照正常的开进速度来看,最迟今天下午,就会抵达旧关周边区域,我们务必要做好相应的战斗准备。”
    “指挥部给我们的任务就是,固守待援,只要爭取到足够的时间,等到友军主力抵达,那么晋东防线,自然固若金汤。”
    孔杰显然对接下来的作战胸有成竹:“团座,您就放一百个心吧,通往旧关一共就四条道,全部掌握在咱们的手上。
    我还安排了工兵埋雷,这埋了一上午。
    至少埋了几百颗下去,小鬼子就算是排雷,也要排上不少的时间。
    支援部队毕竟坐的是火车,我估摸著最迟明天下午就能够抵达前线了。”
    正说话间。
    警卫排的人来报,说是补充营那边抓了几个形跡可疑的人员,经过审讯之后,確认为日军第39旅团所属侦察兵...
    顾景辞推了推眼镜,眉头紧皱:“团座,这侦察兵都撒出来了,想必日军大举进攻的日子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