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来到最近的一处旅店,中年男人一马当先,推著门就走了进去。
    只见旅店门口絳红色的木质柜檯上,盖著一层擦不净的油光。一台大屁股的14寸彩色电视机正放著《还珠格格》,旁边挨著塑料算盘和一部红色双音频拨號电话。
    老板娘嗑著瓜子,身旁的玻璃柜里陈列著香菸和几瓶汾酒。身后斑驳的墙上,掛著一排铝製的房间钥匙,隨风叮噹乱响。
    “欸?新客?”旅店老板娘一抬头就看到几人前来,连忙摆摆手说道,“不营业了,不营业了,刚才有警察告诉我这几天都不允许营业,说是有什么危险……”
    眼见著旅店老板要关门逐客,向隅立马向前,衝著老板说道:“老板,我们本来是想去省会的,结果火车到咱们这的火车站的时候,死活不往前开了……我们就只能在这站下车了。”
    “那……和我有什么关係?”旅店老板娘还是有些怀疑,这群人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怕是真的有问题。
    “哎呀,这不是没地方歇脚了嘛,现在广播说的东西怪嚇人的,我们总不能睡大街是不是?”
    向隅的口才確实不错,但面对疑神疑鬼的老板娘,光靠嘴皮子显然不够,他侧过头看了罗玥一眼。
    罗玥立刻会意,从耳垂上摘下一只纯金的耳环,“啪“的一声拍在柜檯上。
    “这是……”老板娘有些犹豫。
    “让我们住在这里,这个就是你的了。”
    老板娘愣了愣,拿起耳环放在灯下细看,又用指甲掐了掐,就算不是千足金,也八九不离十了。
    “老板娘,你应该还挺需要钱的吧,毕竟你儿子快要上大学了,肯定缺生活费。”
    老板娘一惊:“你怎么知道我儿子要上大学了?”
    向隅隨手一指:“你看,你墙上贴的都是你儿子的奖状,1998年高一下学期学习委员……这不就是快要上大学了吗?而且学习肯定还不错,都学习委员了,能考上大学的。”
    老板娘回头看了眼墙上的奖状,一提到她儿子,她就喜笑顏开:“誒呀,你看我儿子厉害吧。”
    “厉害厉害,长得也挺帅的,以后肯定有出息。”向隅又看到了奖状旁边的合照,是老板娘和他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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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样的恭维后,老板娘一脸开心地把金耳环收起来,然后笑呵呵地对几人说道:
    “几位想要几个房间?需要什么种类的房间?我们这有普通的房间,还有带电视的房间。”
    “好了,该决定一下怎么分组了……”向隅提议道,“那就每个人一个房间?”
    “不不不,我害怕……”艾柏梧赶紧摇头,跑到了向隅身边说道,“大家住一起吧。”
    罗玥笑了笑:“哎呦,那可不行,咱们五个之中可是有一个內鬼,要是全都住在一起,容易被一锅端了啊。不如分成几组,一旦哪组出了问题,我们就可以认定活下来的那个有问题。”
    “那,男的一组,女的一组?”一旁的姜寧早早就跑到了罗玥的身边,她现在已经认定这个精干的女人能保护她了。
    而这时,中年男子摇了摇头,似乎对其余几人还是没什么信任:“我自己一个房间。”
    “那好,就你们两个小伙子住一起,我们两个女生住一起,大哥他自己住一间。”罗玥也是分配好了房间。
    “大姐,三十岁可能不是女生了。”艾柏梧在旁边说道。
    “……”罗玥的脸色很罕见的有些难看了。
    “那我们要三个有电视的房间,就这么定了。”向隅转头衝著老板娘说道。
    “好嘞!”
    老板娘转头从身后拿出三把钥匙,分给了三人:“两个双人间,一个单人间。”
    向隅接过一看,是203。
    罗玥拿到的是202,至於中年男人,他由於是单人间,並没有挨著几人,而是在走廊另一侧的210。
    几人各自拿了钥匙,沿著吱呀作响的木楼梯往二楼走去。
    向隅和艾柏梧推开203的房门。
    水泥地面铺著磨得发亮的绿色油漆,墙皮斑驳泛黄,昏黄的白炽灯泡掛在天花板上,拉线开关垂著根麻绳。
    房间里铁架床上铺著军绿色的被褥,床头贴著“请勿吸菸”的標识。
    木质衣柜散发著樟脑丸味,搪瓷脸盆架在墙角,窗台上摆著热水瓶,窗帘是褪色的碎花布。
    看样子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旅馆。
    不过房间里有个大屁股电视,向隅刚一进房间,就把电视打开了,他准备看看新闻联播怎么说。
    电视机打开的时候,屏幕上满是哗哗的雪花点,艾柏梧凑近看了半天,还拍了拍电视,但还是没有解决问题。
    “好多雪花点啊,这时候的电视怎么这么难调?”艾柏梧在电视的旋钮上拧来拧去。
    “还好,有雪花点至少证明咱们现在是在现实世界,而不是什么奇怪的鬼地方。”向隅则开始翻看艾柏梧买来的收音机,“这些雪花点是电视收到了宇宙背景辐射的信號,也就是说,它们其实是宇宙大爆炸的余暉。”
    “……”艾柏梧听得一愣一愣的,然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大哥,你懂的真多。”
    “你像我一样不务正业会懂得更多。”向隅把电台跳到了刚才的相声频道,但那个频率已经没有声音了。
    应该是电台里出现了什么意外,导致断开连接了。
    隨著艾柏梧不断调整,雪花点渐渐散去,电视屏幕上终於出现了清晰的画面。
    “哦?是新闻联播!”
    电视显示的画面是早期新闻联播標誌性的开头,不久后便是一男一女两位口播员直播新闻。
    向隅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七点零三,时间对得上,这个地方的时间应该没受到什么影响。
    他平生最討厌的就是玩弄时间的敌人了。
    【在迎接千禧年的日子里,我们戮力同心,携手同行,在各个市县的基础建设中取得了巨大的成就。】
    【新增投资也必將加强建设,使我国的经济踏上快车道。】
    【华夏建筑集团相关负责人表示,未来的二十年將会是土木工程的时代,这个行业刚需人才和发展环境,也会影响发展决策。】
    【当前华夏建筑集团將……】
    艾柏梧看著新闻联播打了个哈欠,刚想站起身躺到床上,电视机便传来高频的“滋滋”声。
    紧接著,电视机的画面开始剧烈闪烁。
    一秒、两秒、三秒——
    血红色的背景猛地占满整个屏幕。
    白色的字体浮现在正中央,但那白色被周围的血红晕染开来,变成了诡异的浅粉色,像是血水浸透了纸张。
    背景里传来低频的噪音,沙沙的如同呜咽。
    【紧急播报】
    【正在调节】
    “臥槽,这是什么玩意!”艾柏梧嚇得从电视机旁边蹦到了角落。
    房间里的白炽灯也开始不安分地闪烁起来,昏黄的光线一明一灭,將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忽长忽短,扭曲变形。
    【请勿惊慌】
    【保持电视机开启】
    “嘟,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