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我们还能怎么办呢?”
    纪卓仍旧没有放鬆,但他也確实没有找到方法。
    而且当他低头的时候,发现之前拔下的鬼皮,实际上只是电影院的海报,铜版纸在应急灯下泛著廉价的油光,上面印著一行喜气洋洋的红字:【激情十八天,元旦上映好莱坞大片!】
    看来把他们送出去的同时,现实还被扭曲了。
    “鬼的力量可以扭曲现实?”向隅低声重复著,像是在咀嚼这句话的分量。忽然,一个念头出现,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如果有一只鬼,力量强到足以让全世界的人,都陷进方才那样的“里世界”里。
    如果这只鬼的规则,恰好是把某一段时间无限地、永远地循环下去。
    那岂不是说……
    这个世界,会被永远钉死在十二月三十一日。
    向隅一下子想明白了。
    这个世界应该是有一只鬼,一只足以毁灭世界的鬼在酝酿著。
    那问题来了,自己又该用什么方法,让世界毁灭在十二月三十一日之前呢?
    自己真的有这样的能力吗?
    【恭喜完成支线任务1!!!】
    【支线任务1:找出该世界无法抵达2000年的原因。(不完成支线任务不影响主线任务的成败)】
    一个提示忽地嚇了向隅一跳。
    对啊,支线任务就是找到世界毁灭的原因……
    也就是说自己真的把毁灭的原因找到了?
    【奖励:解锁支线任务2,解锁支线任务3,获得5点数。】
    【支线任务2:找到毁灭这个世界的那只鬼。】
    【奖励:获得10点数。】
    【支线任务3:找到创造这个世界的那只鬼。】
    【奖励:获得10点数。】
    ???
    这是什么任务?
    毁灭世界的鬼,向隅可以理解……但创造世界的鬼?
    这个世界是鬼创造的?
    向隅陷入了头脑风暴。
    见向隅久久不语,安菱在他身后犹豫了许久。她的手指绞在一起,眉头一会儿蹙起,一会儿鬆开,那副神情,像是心里正有两个小人在天人交战,谁也说服不了谁。
    可最终,她还是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她一步步走上前,声音很轻,却很稳:
    “……嗯?”
    向隅本来还在思考这系统给的诡异任务,一旁安菱的话语却让他愣住了:“你有方法……难道是……”
    “嗯,我来唱歌。”
    安菱的表情很坚定:“那个唱歌的女人应该没什么特別的,所以我猜进入刚才那个世界的规则是——只要有女人唱歌就可以。”
    “……”向隅欲言又止,虽说这確实是一个法子,但这么做会不会太危险了?
    刚才那个女人一旦唱起歌来,那可就是被诡异所控制,她本人对身体完全没了控制权,可以说是生死都在诡异的一念之间。
    如果安菱也唱的话……也会遭遇这样的危险。
    要试试吗?
    只要回到那个世界,並且儘可能快地挖出几具尸体,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前提是一定要快!
    “试试吧。”
    向隅决定拼一把。
    “就等你这句话呢。”安菱有些紧张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点强撑出来的勇气。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发著颤,缓缓开口——
    “原谅我这一生……”
    “……”
    安菱一下子怔住了,她缓缓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怎么了?!”一旁的纪卓赶忙问道。
    “是不是鬼的原因?”李毅恆也担心起来。
    “……啊。”安菱脸一红,“我忘词了。”
    “……”
    “你当时不是唱的挺熟的吗?”向隅有点无奈了。
    “紧张的时候……就是会忘词嘛……”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你唱点忘不了词的吧。”
    “唔……那就……”安菱深吸一口气,在整理好心情后缓缓开口。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我问那燕子它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唱儿歌嘛……”李毅恆一愣,“不过这个確实忘不了,我哪怕在最害怕的时候也忘不了这歌的词。”
    那座乾瘪塌陷的充气城堡,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灌进了气,缓缓地膨胀起来。
    空气里泛起一层油腻的涟漪,无数道黑影自墙角、自天花板、自那些空洞的柱子后面重新渗了出来,像退去的潮水又猛地扑了回来。
    那股熟悉的腐臭,重新灌满了整个空间。
    “走!”
    向隅没有浪费半刻。他足尖一点地面,整个人拔地而起,如一支离弦的箭,从那张牙舞爪的鬼影头顶掠过。黑影们伸出乾枯的手臂想要抓他,却只抓到一片残影。他在半空一个折身,稳稳落在剩下几根柱子之间——
    拳锋匯聚起细碎的光。
    一击!
    “轰!”
    柱子应声断裂。
    但就在烟尘之中,向隅却眉头一皱。
    柱子里没有尸体!
    向隅只是思考了半秒,隨后便再次衝到另一根柱子面前,轰然打断。
    仍旧是空的。
    “轰!轰!轰!”
    隨著无数根柱子断掉,眾人却发现八根柱子里,只有原本已经挖出的那两个尸体。
    “怎么回事!”注意到柱子里空空如也的纸衣男发狂似的喊道,“我弟弟呢,我弟弟为什么没在那里?!难不成他还活著?”
    “不是……很有可能是它们其实是可以在建筑之內移动的。”向隅的眼神冷得能滴出水来,“它们趁著咱们脱离里世界的那点时间,成功把尸体转移了!”
    “那怎么办?求求你,想想办法吧……我总要给我弟弟收尸……”纸衣男跪了下来,“我救不了我弟弟,至少也得让他魂归故里啊……”
    “办法……”
    向隅看著面板上的五个点数,在【抽取技能】选项上犹豫了一会,如果抽到了一个有用的技能,对现在这个情况或许有所转机。
    但……自己的运气真的能有这么好吗?在紧急的时刻,总能抽到自己想用的技能?
    就在向隅思考时,身后安菱的歌声却猛地变调!
    她的身段忽然变得婀娜起来,一顰一笑,翩若惊鸿,宛若游龙。方才那份怯懦从她脸上褪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属於顶尖表演者的从容与嫵媚。她微微侧首,眼波流转,那眼神里的东西已经不是安菱了。
    她周身的光影也隨之变得诡譎起来,神光离合,乍阴乍阳,一半脸没在暗处,一半脸浮在惨白的光里。
    “这……”
    纪卓一边用手枪击退围攻的小鬼,一边看到那仿佛变了个人一样的安菱,不禁心生寒意。
    而后,安菱丹唇外朗,莞尔一笑,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冷得像坟场里的月光。
    她缓缓唱道: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