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於,走到这一步了...”
    朱厚璁抬头望著山中洞府,此时方圆数里水德之意已经达到一个顶峰,清流与浑浊之水自山间各处滚落而下,伴隨著倾盆暴雨交织,使得青山各处如置若湖泊之间。
    短短数个呼吸,清澈河水已然没过小腿。
    山顶烟云雾气环绕,如白色蛟龙彼此纠缠,浓郁的雾气有著奇异的遮蔽之象,使人看不清洞府內部的景象。
    但朱厚璁修行水德功法,自是能清晰察觉到洞府中主人已经来到一个关键节点。
    服气共有三个步骤,是为纳气,吞气,融气。
    第一步纳气是使自身达到一种混元如一,空空如也的状態,简而言之便是令身体状態符合所服之气的要求,只因你所修行是为木德功法,却要强行吞服金德之气,那便是容器不相符,取死之道。
    第二步吞气则顾名思义,引动天地长气吞入腹中。
    至此便到了第三步融气,本质上服气修士便是藉助天地长气,使得自身『容器』得到扩大增长,换言之,达到更上一层的位格。
    因此融气其实是最为艰难的一个阶段,要將天地长气融入於体內,其中所需不仅是肉身与法力,甚至还要考验本身的意志。
    当初的刘青阳就是因为天地长气出现问题,死在这第三阶段。
    眼下杨成道也到了这一阶段。
    『天地水德之气得到感召被牵引至此,化作灵光涌入杨成道的洞府之中,灵光实为帮助修士融气,然本身的过程据说极其煎熬,杨成道是否能成就看这一步了。』
    『成,则突破服气瀟洒自在,不成,那便身死道消,再也莫谈什么得道长生。』
    朱厚璁紧紧注视山顶,不错过任何一丝画面。
    杨成道能否成就服气至关重要,其本身,就是一个为他趟雷的重要人物。
    若是他能成,则江波气无碍,若是不成,那便只能再筹谋他法。
    如此数个呼吸过后,朱厚璁眉头紧锁,面色浮现一抹苍白,林中声已经无法再继续囚困李真同了。
    他屏蔽周身化作於水,李真同立刻褪去了迷惘之状。
    李真同刚刚脱离林中声影响,还有些迷茫之色:“我先前,是怎么了?”
    他话音刚落,这种好似忘却了某些记忆的状態立刻让他察觉问题,迷茫之色化作狰狞:“又是他,又是他!”
    “藏头露尾的鼠辈,还我剑典,给我滚出来!”
    这种好似被人蒙了心,迷了神的怪异状態李真同再熟悉不过了。
    人向来不会掉在同一个坑中两次,但他李真同,却是掉在同一个坑中足足三次!
    上一次,他甚至还为此付出了生命,头颅被宝土吴家的杂碎硬生生轰爆。
    新仇旧恨,岂不暴怒?
    法力宣泄,各种大范围的杀伐法术不要法力似的被李真同打出。
    藤蔓翻滚,飞剑纵横,使得周遭数百米几乎被横扫一片,树木石头全数化作碎块粉末,以至於没入小腿的湖水都被剑气所分割,削去一层。
    只是无论李真同如何发狂,法术再如何玄妙,也根本寻找不到朱厚璁半点蛛丝马跡。
    因为早在他发动法术的上一秒,万寿帝君就已经果断勾连大明天地,跑路到另一个世界。
    而趁著他法术间隙,朱厚璁遁术化水,遁离至千米之外。
    李真同寻找不到朱厚璁,心中再愤怒也不得不先咽下肚中。
    纵使他现在恨不得將那个藏头露尾的鼠辈杀之而后快,用剑气砍成臊子,但採得质量更好的天地长气是李圣全交给他的任务。
    优先权更在杀仇人之上!
    李真同压下心中怒吼,抬首看向山顶之间的浓郁雾气,面露冷笑。
    突破服气?
    还是在他李家地域突破,可是问过他李家人没有?
    那些散修不懂,是因为区区散修见识有限,终其一生甚至都没有走出过李家统治的这一片山脉区域。
    他们只知晓此地灵气充裕,却不知为何灵气充裕。
    那是因为这片青云山地界早在李家建族之初就由李家族人进行长达两百年的改造,大阵融入地脉深处,使天地灵气聚拢,这才让这片地界足以做到同时令上百修士服气。
    若不是因为如今李家二爷需要大量天地长气。
    换早些年间,这些散修想突破还得给他们交上不少灵气税。
    “区区散修,侥倖获得了另外的天地长气就以为自己能够得道长生,逍遥自在?可笑!”
    李真同嗤笑一声,迈步而上,数步之间便抵达洞府正门。
    大门雾气缠绕,有阵法遮掩以作防御,使修士不得入內。
    青光流转,水波荡漾,赫然是一座顶级的养气阵法。
    李真同看也不看,並指为剑,抬手一剑落下將阵法与洞府劈成两半。
    山头被斩出巨大裂缝之时,李真同双手掐诀,轻吐一声:“增!”
    青山中有植物迅速膨胀生长,继而地面撕裂,大片藤蔓纠缠凝聚,每一根形態有大腿粗细,互相纠缠延伸天际,欲將整个山顶尽数包裹。
    眼见整座山顶即將被藤蔓彻底覆盖,使內部生物化作养料。
    然绝境之中,已然出现一线生机。
    木德最盛,欲吞水滋养自身,只是纵使山顶尽数化作草木之物,水德之意却並没有因此而消散,反而越加浓郁。
    滴答...
    隱约间,仿佛耳边响起一声露水落入大海之音。
    千米之外一直默默观察的朱厚璁眸子陡然一亮,放肆大笑:“成了!哈哈哈!”
    李真同更是面色剧变:“不好!”
    他话音刚落下,山顶植物被一道道水流覆盖,水虽滋木,但过犹不及。
    水意过多,反而使木產生反噬。
    以往清澈,令植物愉悦的水流此刻却好似阴毒浑浊之水,使大片植物没入水流,迅速臃肿,腐烂。
    这些水流融合凝聚,形成一道飘然自在的身影,赫然是杨成道。
    准確而言,是服气上修,杨仙师!
    杨成道突破服气,自是心中愉悦舒畅,一跃服气,如鱼化龙,其中瀟洒不容外人道也。
    哪怕眼前是一位李家的服气修士,杨成道不仅没有畏惧,反而心生一丝挑战之念。
    余光扫视四周,確认无人。
    杨成道目露一丝杀意。
    “道友,先前闯入洞府之人,可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