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背刀陈望冷静道,细细说来:“这条消息,还是王文道友告知的我等。”
    王文,也便是一名长相黝黑憨厚的壮硕男人。
    此人朝朱厚璁抱拳继而道:“这位前辈闭关一月,不知道如今坊市变化实属正常,我等敢如此行事,只因得知坊市大乱是因背后有宝土吴家支撑。”
    “宝土吴家是这乾阳山脉坐落西方的道基家族,吴家与李家早些年就互有仇恨,如今吴家趁李家老祖闭死关之时,必会大乱坊市,届时坊市混乱,就是我等机会。”
    “这条消息,必然为真,因为一盏茶过后,就是吴家动手之时!”
    王文深吸一口气,目光炯炯有神:“前辈若是愿意与我等合作,那宝光楼中的所有法器灵材都可归前辈,前辈只需在关键时刻为我等拖延一二李家的服气修士。”
    一盏茶后,宝土吴家动手,李家坊市大乱?
    朱厚璁神情这才升起几分凝重。
    看样子,这段时间坊市越来越混乱了,以至於都升起了宝土吴家將要动手的传言。
    这更加让朱厚璁確定了不掺和其中当乌龟的打算,若是假的就罢了,但要是真的,纵使有机缘他也不会冒险。
    两方道基家族的博弈,又岂是下修能够掺和的?
    “不必多言,你们下山吧,”朱厚璁漠然摇头。
    “前辈,”杨成道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个眼神梗住。
    见状,眾人自知这位服气前辈下定决心,只得作罢转身离开。
    下山之时,陈望尤有些不悦,他压低著声音。
    “杨兄,你这位前辈的性子还当真是...宛如玄武一般...”
    杨成道嘆了口气,或多或少內心也有一两分不悦,他本是诚心而来,应声道。
    “罢了,或许朱前辈本就是稳健才得了道,对了王道友,你確定吴家今日必定出手?”
    那王文走在最前,闻言停住脚步,站在半山腰位置俯瞰大半个坊市,没有回答杨成道的疑惑,而是伸出五根手指。
    “五,四,三,二,一...”
    轰!
    似是回应王文,山下坊市竟发生一场巨大的爆炸,火光漫天,烟云宛如蘑菇一般高高升起至百米,其中可隱隱听见无数哀嚎惨叫之声。
    而这声爆炸只不过是个开始,如同触发了引线,一连串的爆炸烟云止不尽从坊市中响起。
    浓郁的火药气味使得眾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杨成道目瞪口呆的注视著山下满是火光的坊市。
    “真...真乱了!”
    “哈哈!”
    陈望见状豪迈似的畅快大笑,他一拍背后长刀,便听鏘的一声嗡鸣,长刀自行脱离刀鞘落入手中。
    “诸位道友还等什么,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等服气机缘就在此时了!”
    “李家镇压乾阳山脉几百年,如今,也是时候该让这李家根底动摇一二!”
    “陈兄说的对,或许改天换日,就在今朝了!”杨成道被陈望的豪迈所感染,放声大笑。
    几人当即运转法力,朝著山下坊市狂奔而去,沿途之中一切阻挡之物都被他们的刀光剑光乃至法术所全然摧毁,大树拦腰斩断,巨石轰成碎渣,便如他们此行一般,无物可挡。
    嗡...
    一道道蜿蜒水流自山顶流淌而下至半山腰位置,道道清澈水流逐渐匯合融合,不多时便凝聚出一道道人的身影。
    “当真是,少年心气,意气风发,其志可堪山川,敢破日月。”
    朱厚璁背负著双手,感嘆看著一行人如蛮熊般衝下高山,只不过,越是如此,他就越是感到不太对劲。
    俯瞰山下坊市,可以清晰看见,大半个坊市都已熊熊燃烧,火光冲天,无数劫修如同疯狗一般闯进坊市內,劫取財宝。
    “宝土吴家,竟然当真出手了。”
    “看样子李家老祖状態不佳,並非是空穴来风,连吴家都出了手,李家这坊市,恐怕是活不下来了。”
    朱厚璁眸子微眯,思考片刻,终是下定决心:“如此大戏若是错过,岂不是追悔莫及。”
    “服气道修行要想往上爬,一味稳健是万万不能的,在这里,信息至关重要,我凭藉林中声玄妙外加化水遁法,二者叠加,服气修士也寻不见我。”
    “去上一趟,暗中观察,若有机会就动手,没有机会当个看客就是!”
    念及自此,朱厚璁再无犹豫,內心甚至有些激动火热。
    镇压乾阳山脉几百年的李家如今受到动摇,坊市大乱,若是错过岂不可惜。
    更重要的是他有两张底牌,一张是为林中声,另外一张则是瞬息遁入大明。
    正因如此,朱厚璁才敢下此决心。
    “去!”
    心念一动,法力运转,朱厚璁身形溃散化作大片水流润入土地之中,跟著杨成道一行人朝著坊市方向遁去。
    一路化水紧跟,朱厚璁跟著一行人润至坊市。
    果不其然,坊市中已经大乱至四处都在杀人死人,哀嚎惨叫声此起彼伏,地上都是被先前轰炸后的残肢断臂与尸体,一片废墟中也不知死了多少人。
    杨成道一行人的目標是宝光楼,但下一秒人群之中那名黝黑男人骤然脱离队伍,消失不见。
    『嗯?是那王文,此人果然有问题!』
    朱厚璁见状心中一震,他先前便猜测,一个区区养气散修又怎么能如此精准得到宝土吴家的消息,现在看来果然有问题。
    他心念微动,朱厚璁立即跟了上去,受林中声以及化水融入土地的影响,对方完全无法发现朱厚璁。
    便见此人来到一处楼阁前,身形迅速膨胀变化,眨眼之间就从一个黝黑精壮,其貌不扬的男人化为一尊高达两米,身材恐怖宛如铁塔般的英俊青年。
    其气息与身形变化之间,泄漏一丝。
    『服气修士!』
    朱厚璁呼吸一窒,又听见一道声音响起。
    “吴文,你来的有些晚了。”
    轰!
    话音刚落,如炮弹坠落大地,一道高大身影从高空中直直坠入大地之中,使得地面震颤,泥土飞扬。
    待烟尘消散,高大身影周身泛著鎏金之色的玄光,流光於身躯蕴转,皮肤遍布密集纹路。
    吴文撇了撇嘴,漠然道。
    “吴玄,你当老子有你那等宝体可从万米高空坠入而不伤分毫?”
    “李家可是防备我等的很,若不是老子运气好发现了两个命数子混了进来,恐怕现在都还在李家外边打转。”
    “命数子?”另一位服气修士来了兴趣。
    “嗯,”吴文点了点头,轻笑道:“说来那小子还带我去见了一个服气修士,本来我还想带著那个破落服气过来当个炮灰,没想到那人是个乌龟性子,倒是可惜了。”
    “散修服气?”
    “差不多,可能还要差一些,总之老子从未见过如此孱弱的服气。”
    大地之中,化为水的朱厚璁气的面目涨红,倒不是因为对方誹谤自己是个垃圾服气,而是气此人竟然是想拿自己去当炮灰。
    其心可诛!
    这鬼地方,除去他以外,当真是没有一个良善之人!
    他心中正愤愤不平之时,那名作吴玄的修士忽地朝此处上前两步,周身玄光闪烁。
    一道眸子,如视螻蚁般垂目看向自己。
    “道友,可是看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