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夫人心中惊讶,赶忙转过身去,便见一道身著淡蓝长裙,身姿纤瘦窈窕的身影从楼上缓缓走下。
    女人声音清冷若冰,眉眼冷冽,肤色莹白,宛如一块蓝白白玉,独留下嘴唇一点淡淡艷红,增添几分温润。
    “霜凝姐姐,你骂我做甚?”梅夫人满眼奇怪,有些不悦:“妾身刚刚可是才谈了笔大生意,霜凝姐你这当阁主的不夸讚妾身,怎得还骂上我了。”
    周家族人关係一向不错,眼前清冷女子虽然是服气上修,但两人关係不错,彼此之间更像是姐妹。
    周霜凝表情冷漠,冷淡的五官盯著梅夫人,那双眼睛越发鄙夷。
    “还没有察觉到吗,从那人一进来开始你就中了招,此人似乎会某种惑心手段使人说出真话。”
    “以你那贪婪的性子,那两门功法你必定会说之原价二百灵石,折价一百九,又怎会以原价一百六十卖给对方?”
    梅夫人听到这里,原先还有些惘然的神色终於清醒过来。
    她猛地转身看向门外,却见那名中年男人已经消失无影无踪,明明是大热天,梅夫人竟感受到了一股透骨冷意。
    周霜凝轻吐一口清气。
    朱唇轻启:“那人手段玄妙,应当也是一位服气修士,这等手段有点类似於阴木之妙了,这不是李家人的手段。”
    “好在那人对你没有什么其它想法,否则以此人手段,我或许拦不住他。”
    “霜凝姐,你也不成?”梅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外人不知,但她可知晓周霜凝在周家的含金量,可是上一代周家天赋最强的几人之一。
    三十多年前就入服气,如今不过四十来岁便至中期,可谓道途有望。
    “我不知,”周霜凝摇摇头:“这种手段我闻所未闻,贸然斗法,我没什么信心。”
    她表情凝重,眉眼复杂:“这段时日也不知道李家又在施展何等手段,坊市越来越乱了,劫修越发之多,甚至其中还有宝土吴家的影子,如今又有不知名的服气散修出现。”
    “小梅,闭楼吧。”
    她说道,眸子看向越发安静的街道外:“这些事,我们不要参与。”
    “我明白,霜凝姐,”梅夫人连连点头。
    梅夫人不傻,她这段时间当然能够察觉到青云坊市的风云变化,如今都有吴家的影子,若是周家插手,兴许会得到一些好处。
    然周家立世乾阳山脉多年,上受乾木上宗镇压,中间又有李家虎视眈眈,所凭藉的便是两个字,润与藏。
    水,润物无声,善利万物而不爭也。
    ...
    ...
    朱厚璁运行步法,催动林中声玄妙至极致,一路狂奔离开坊市,確认身后没有那尊服气上修跟在自己屁股后边,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还好当时朕並没有做出什么吃霸王餐的动作,否则眼下,恐怕我又得回大明潜修一段时间。』
    『不出我所料,这偌大的碧水阁又怎会没有服气修士的存在,只一个养气四层的修士守著价值至少上千灵石的碧水阁,纵使背后有周家做靠山,必然也会受人覬覦。』
    『先前那名服气女修,应该就是周家的水德修士了,也不知道她和那个李真同相比起来孰强孰弱。』
    朱厚璁暗暗想道,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颗丹药恢復法力,便准备径直离去。
    法力消耗过甚,一颗丹药显然是不够的,得先回去打坐將法力恢復至鼎盛才好。
    然而刚走出几步,就忽然听见不远处响起一阵阵打杀声。
    帝君脚步停驻,朝著打杀声的方向远远望去,清晰可见约莫百步之外有数名劫修正在追杀著一名年纪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年人。
    少年人衣衫襤褸,狼狈至极,身上鲜血几乎染红了半边身子,此子倒是颇有狠性,纵使被人追杀身受重伤也未慌了分寸,反而是一边逃窜,一边使出些粗糙法术应对劫修。
    “此子有些意思,不过才养气二层的境界,恐怕是过不了这一关了。”
    朱厚璁摇了摇头。
    那队劫修却是发现了不远处有著一个中年修士,领头的蒙面劫修见状掐诀,单手泛起浓鬱火光,呵斥骂道:“哪来的散修,速速离开,小心我法术不长眼睛!”
    逃命中的少年见状,猛地看向朱厚璁,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与希望。
    但隨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恶狠狠的转过头去,埋头狂奔。
    “也罢,”朱厚璁暗暗点头,隨手甩出五六道金刀,扰乱了劫修追杀,速度骤然降低数筹,眼看是追不上了。
    继而催动林中声,在这些养气修士的眼中,身形消失无踪。
    “该死的,让那小子跑了!”
    “那散修去了何处,都怪那畜生,给我找到他,老子定要生生剥了他的皮!”
    几个劫修气急败坏,四处张望,却是如何也找不到朱厚璁的身影,浑然不知自己距离地府大门就差了半步。
    ...
    『如今局势变幻莫测,那群劫修没有惹到我的头上算是他们运气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能再像以往隨意杀劫修了。』
    『这些劫修明显是李家搞的,杀的多了,指不定引起李家人的注意,朕好不容易跳出困境坐山观虎斗,可不能再引得李家人注意了。』
    某座小山上,朱厚璁缓步走入一间早已破旧的道观之中,暗暗思索。
    他取出一只蒲团,设下阵法,准备打坐恢復法力,先前只不过是一小小插曲,帝君並未放在心上。
    帮助那少年,也不过是帝君一时心善,见对方人品还算不错,没有將危险朝自己这里引来,所以才顺手使出几刀。
    但若是那少年像祸水东引,那朱厚璁自然会一口真火將所有人烧个精光。
    至於此处道观,是前身前些年上山采灵草的时候碰见的,地方还算隱蔽,朱厚璁稍微修缮了一下也能够遮风挡雨,可以用来短暂停留。
    那座小院,却是万万去不得了。
    李真同光顾没多久,杀了刘青阳一家,他要是还敢住在那里,心未免太大了。
    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这一点朱厚璁自是明白。
    收起心中思绪,服下几颗丹药,沉下心神,朱厚璁开始恢復法力。
    也不知多久。
    隱隱可听院外有些许脚步声,朱厚璁睁开眼时,已是黄昏。
    他视线扫向窗外,循著声音扫去。
    只是一眼,便让朱厚璁道心一颤,火力全开,林中声全力催动,差点就钻进大明。
    “开什么玩笑!”
    “有人算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