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说毫无收穫。
    至少,可以百分百確定那“女鬼”是人,长发飘飘的女人。
    不知觉间,夜晚悄然渡过。
    “呼~”
    沈默吐出一口浊气,从修炼状態退了出来,眼中一片清明。
    金刚明王功已近乎圆满,不需要再去听经念佛了。
    不过,有几日没去看望苏嬋和断尘师太了,心中甚是想念。
    走出屋外。
    恰逢阴天,天空灰濛濛的。
    沈默骑马出宫,发现街上已是人流如织,普通老百姓早已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他来到胭脂巷。
    地如其名,这是一条专门做女人生意,售卖胭脂水粉的街道。
    “咦?”
    沈默依稀看到个熟悉身影,定睛一瞧,还真是她!
    玩心大起,於是悄悄绕到身后,猛地一拍肩膀。
    “师太!”
    断尘被嚇了一跳,转身看到是沈默,不禁拍著胸脯道:“沈施主,你嚇死我了!”
    沈默视线在高耸处停留了一秒就迅速移开,打趣道:
    “师太怎么一个人来逛胭脂巷?”
    “我...我打算给苏嬋那丫头买一套胭脂。”
    断尘表情一僵,欲言又止道。
    沈默一眼看穿她在撒谎,看破不说破,断尘师太脸皮薄没必要拆穿。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沈默开口道:“巧了,我也打算买胭脂,不如一起?”
    “也...也好。”
    断尘点了点头,脸上的红晕快速消退,隨沈默一道走进一家胭脂铺。
    沈默隨手拿起一盒,老板便称讚道:“这位爷好眼光,这是柳家推出的全新胭脂软霞酥,不仅效果比以前更好,还无毒无害!”
    “柳家倒是行动迅速,那么快便研製出来上市了。”
    沈默心中暗道,同时抹了一点在手背上,脂润色艷確实不错。
    老板见势恭维道:“这位爷,像您那么体贴跟夫人一起来买胭脂的男人,实在是太少见了!”
    “嗯?”
    沈默愣了下,这才意识到敌对方指的夫人是断尘师太。
    一抹緋色攀上断尘双颊,比那胭脂更艷丽,赶忙行佛礼道:“阿弥陀佛,施主误会了!”
    “啊?”
    店家也愣了,谁能想到这个漂亮妇人是尼姑啊。
    沈默浅笑道:“师太今日穿的便装,不怪你误会,劳烦给我包两份胭脂带走。”
    “沈施主,一份便够了。”断尘提醒。
    沈默在她耳边轻语:“另一份是给你的,女为悦己者容,你虽是出家人不能涂给心上人看,无人时孤芳自赏也是极好的。”
    断尘被说动了。
    她其实本来只是逛逛,没有打算要买,所谓给苏嬋买胭脂不过是藉口。
    现在,却不忍拒绝沈默好意,犹豫后点了点头。
    “客观,承惠十两银子。”
    “收好。”
    沈默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十两银票,身为西厂督主往后少不了和市井之人接触,百两银子普通人根本找不开,他特意去兑了些小额银票带在身上。
    走出店铺,他將两盒胭脂递给断尘,手掌接触的瞬间断尘闪电般抽离,握著胭脂加快脚步往前走。
    沈默啼笑皆非。
    这师太,也太敏感了些。
    轰隆——
    伴隨著雷声,大雨瓢泼落下,完全不给人反应时间。
    街上眾人四散躲雨。
    沈默快步追上断尘,將大衣解下撑起,当做披风挡在自己和她头顶:“本来还想再逛一逛的,真是天公不作美!前面不远就是客栈,我们去避一避雨。”
    两人快步往前小跑。
    大衣面积有限,断尘几乎是贴著沈默在跑,那股阳刚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冲的她內心小鹿乱撞。
    已经到客栈了,思绪仿佛还在雨中。
    “师太?师太?”
    “嗯?”
    沈默连喊两声,断尘才回过神,如梦初醒道:“沈施主,你叫我?”
    “师太,我们的衣服都被打湿了,不妨在客栈开两间房泡个热水澡,暂作休整如何?”沈默苦笑著,这种浑身湿漉的感觉真不好受。
    “也好。”断尘缓缓点头。
    沈默找到店小二,让他开两间客房,同时备好热水送到屋里。
    两人房间紧挨著。
    木桶里盛满热水,沈默脱光了跳进去,只感到浑身温暖。
    一个字,舒坦!
    正当他享受著时,突然隔壁传来断尘的尖叫声。
    “不好!”
    沈默脑海瞬间產生无数不好的念头,会不会是女鬼伤人,还是太子报復,无论哪一条对於断尘这个毫无修为的女人而言都是致命的。
    他甚至来不及穿衣,直接从木桶里窜出,衝出房间一脚踹开隔壁房门。
    只见,断尘蜷缩身子站在浴桶里,一动也不敢动。
    罪魁祸首,竟然是木桶边沿绕弯爬行的一只老鼠。
    “小小鼠辈,岂敢放肆!”
    沈默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老鼠尾巴打开窗户丟了出去。
    惊慌过后,冷静下来的断尘这才意识到自己没穿衣裳,连忙捂著胸口急的快哭了:“你......你快出去!”
    “是我冒昧了,我这便走。”
    沈默赶忙扭头,回到自己房间泡进木桶冷静了一下。
    没想到,还能重温经典。
    不过这也非他所愿,担心断尘安危才冒然闯入房间,谁师太竟然怕老鼠?
    这和谁说理去?
    沈默摇了摇头,洗完后擦乾身体躺到床上休息一下,结果一闭上眼就全是刚才的画面。
    这时,隔著墙传来隱隱哭声。
    “咚咚——”
    沈默轻敲墙壁,低声道:“师太,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別哭了。”
    “不!沈默,你还记得你说的那个小和尚和老和尚的故事吗?”断尘哽咽著回答。
    “记得。”
    “自从那日过后,我就像那个小和尚似的,放不下!现在满脑子都是你刚才衝进来救我的画面。”
    这句话,在她心里憋太久了,说出来后有种解脱的畅快。
    她以为自己放下了,可当再遇到沈默,她就知道根本没有放下,所谓的放下也不过是自欺欺人。
    沈默沉默了。
    知道断尘有执念,没想到这执念竟这般深。
    断尘见他不回答,不禁自嘲道:“你一定瞧不起我吧,身为出家人却还有杂念,其实我也一直瞧不起自己。”
    “出家人不是圣人,又如何能做到超凡脱俗?”
    沈默摇了摇头,忍不住如实回道:“师太,我又何曾放下?”
    墙壁那头,是良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