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公公,有空一定到西厂喝茶。”
    “一定。”
    沈默对於此行收穫颇为满意,也没继续留下的意思,客套一句后便带人离开了。
    来时一个人,走时带走十几个人。
    对了,还有三百万两的银票,光是烧都得烧半天,完全足够西厂运作了。
    马归帆望著眾人离去背影,低声道:“此子,不简单!”
    “初见时我便知道了。”
    曹令坤摇了摇头,感慨道:“又有几人见了我们东厂不害怕的?他非但不害怕,还赖在牢里威胁我,要知道当时他还只是个小小的冷宫管事。”
    “陛下不是对您不满,而是把对太子的怒火发泄到您身上,不然就不会设立什么西厂,而是直接让沈默取代您的位置了。”
    马归帆分析著情况,事实也正如他所料的一般。
    太子毕竟是太子。
    哪怕被废,也是楚承景曾经寄予厚望的儿子,他的怒火便宣泄到了曹令坤身上。
    “理是那么个理。”
    曹令坤若有所思道:“如今天下灾祸四起,陛下確实需要一个杀伐果断的人震场子,就是不知道这小子怎么修炼的,搬血期便已不惧血丹境。”
    马归帆也忍不住附和:“对於他,公公您还是以结交为主,若是他有一日到了血丹境,那才是他大显身手大放光彩的时候!”
    若非亲眼所见,他以前都不相信那些传闻,认为是以讹传讹空穴来风。
    现在看,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不错,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以后让手下弟兄们都低调些。”
    曹令坤轻嘆著离去,这一晚上可把他亏惨了。
    ........
    八珍楼前。
    沈默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现,他来过几回也不是生客,浓妆艷抹的老鴇立刻热情迎上前:
    “我说怎么今早出门听见喜鹊叫呢,原来爷您又来捧场了。”
    “我看你今晚顶层不是空著?正好我们包场了,除了姑娘们其他人一律不准进!”
    沈默掏出一张面值万两的银票,拍到老鴇手上。
    “大爷们快请进!”
    老鴇见到银票比见了爹妈还亲,脸上褶子都舒展开了,对著里面一口气连喊出几十个名字:“春桃、玉儿、来香、玉环.........都准备准备!”
    来到顶楼。
    十几个人先是在最大的那个包间里分了两桌,不断有侍女將佳肴美酒端上。
    周魁忍不住称讚:“还是沈督主痛快,知道兄弟们都好这一口。”
    “初次相识,咱们自然是以酒会友,我敬诸位兄弟一杯,往后日子还得靠各位扶持。”沈默端著酒杯,场面话张口就来。
    周魁嘿嘿一笑道:“沈督主,这第一杯酒当由俺敬你,是俺周魁小瞧了你。”
    “说那些,不打不相识,我先干了!”
    沈默主动饮下一杯,给足了周魁面子,周魁也不含糊紧跟著喝下,皱眉道:“酒是好酒,就是这喝酒的器具不像爷们用的,赶紧换大碗来!”
    身旁伺候的侍女立刻照办。
    几杯酒下肚,气氛也逐渐活跃了起来。
    周魁夸张地对他那些弟兄道:“你们是不知道,沈督主那一拳好大的力气,要是等到沈督主血丹境了,一拳都能把俺给打死!”
    在场的除了楚巨基,其他都是江湖出身,最佩服的还是实力,特別是这种能以弱胜强的实力。
    渐渐地,內心也对沈默真正臣服。
    酒过三巡。
    沈默望著一直闷闷喝酒的楚巨基,问道:“你可有心事?”
    “督主,在下上次冒犯了您您却.......”楚巨基很是愧疚,却又说不出口。
    沈默笑道:“还当是什么,咱们都是从冷宫底层太监一步步爬上来的,我还能不理解你的苦衷?你没帮那户部尚书的儿子捕杀平民,便能算作一条好汉!”
    “督主........”
    楚巨基身躯一震,心底的那点心结彻底解开,剩下只有无尽的感激之情。
    周魁呼著醉气,搂住他肩膀道:“老楚,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咱们以后只管为督主卖命就是!”
    “这话一点儿毛病没有,大家继续喝!”
    沈默再次举杯调动气氛,楚巨基重重点头,豪饮下一大海碗。
    同样是喝酒,心境已完全不同。
    一个时辰后。
    有人喝的伶仃大醉趴在桌上打呼嚕,有人酒后兴趣浓,搂著姑娘去其他空房间逍遥快活,只有沈默和楚巨基两人同样喝了不少,但还算清醒。
    “看样子,弟兄们今晚得在八珍楼过夜了,老楚辛苦你照看一下,我去外面透透气。”
    沈默起身伸了个懒腰,称呼直接转变成老楚。
    楚巨基应道:“督主您有事便先走,我留下来照看便是。”
    之前拜煞教的事情刚发生不久,小心点自然没错。
    沈默点头,下楼,来到门外。
    今夜他是不打算回宫了,就在八珍楼找个房间住下,姑娘什么的不作考虑,宫里的那几位能餵饱都不错了,哪还有余粮便宜她人。
    “敢在咱们地盘上抢食,揍死他!”
    “爷们儿今天便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背著把断剑糊弄谁呢?”
    沈默听见不远处巷子传出打斗声,定睛一看,正是上次拜煞教贼人藏匿的那条小巷。
    走近后才发现,几个年轻乞丐正揍著一个老乞丐。
    这个老乞丐皮肤乾燥黝黑,一看就是打西北来的,像这样自全国各地逃亡到京城的流民不计其数,特別是的他身上还背著一把剑。
    断剑。
    剑身处断了三分之一,覆满了尘土油污,老乞丐却视若珍宝地死死护在怀中,任由背后被眾乞丐拳打脚踢。
    沈默有些动容,开口道:“別打了!”
    “这位爷。”
    几个乞丐中的小头目出现,见沈默穿著不凡拱了拱手:“这外地来的老乞丐没有拜门就行乞是坏了规矩,麻烦您离得远一点,免得溅您一身血。”
    “现在呢?”
    沈默掏出一张银票,面值一百两。
    小头目咽了咽口水,訕訕笑道:“爷,咱们那么多人,您就给一张银票是不是少了点儿?”
    “好,这块金牌你也拿去。”
    沈默冷哼一声,直接將神捕门令牌扔了过去,小头目看清后嚇得魂都要飞了,赶忙奉还並道歉:“差爷,我们错了!”
    “还不快滚?”
    沈默声音骤然加大,嚇得这群乞丐连滚带爬地跑了。
    他来到一动不动的老乞丐身旁,脚尖轻轻碰了碰:“死了没?没死起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