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华宫。
    楚乐瑶正一个人蹲在池塘边,望著池子里的鱼儿发呆。
    侍从太监赶来,低声道:“长公主,沈总管求见。”
    “不见!”
    楚乐瑶皱著眉头,刚拒绝又轻嘆道:“算了,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沈默出现在院子里。
    直到他来到身边,乐瑶望著水面低声道:“沈默,我以前可喜欢这一池子鱼了,可我现在突然觉得有点残忍,它们本该属於大江湖泊,却被我困在这小小池塘里。”
    “至少,它们不必为了生存而考虑,若是在江河湖泊里说不定早被其他鱼吃了,或者被人钓上来做成鱼汤,说不定它们现在反倒觉得很快乐呢?”
    沈默也学著楚乐瑶的样子,在她身旁蹲了下来。
    楚乐瑶不解道:“你又不是鱼,怎么知道鱼快不快乐?”
    “我不知道鱼,但我知道长公主闷闷不乐有心事。”沈默顿了顿,如实道:“皇后娘娘已经和我说了你要被赐婚一事。”
    楚乐瑶轻嘆:“此事我没得选,可我真的不想跟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成婚,哪怕是为了大乾考虑。”
    一旦嫁过去,她就会跟这些鱼一样,永远被困在一方天地。
    沈默坚定回答:“鱼没得选,公主有选择的权利!”
    “怎么选?”
    “陛下让公主在两国皇子中间做选择,公主不妨出一些难题,他们完不成自然知难而退了。”沈默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件事妙就妙在楚乐瑶的赐婚人选是未知的,既然未知就有操作的余地。
    楚乐瑶惊呼道:“我怎么没想到呢?是啊,关键得让他们知难而退。”
    “长公主冰雪聪明,只是身在局中有些看不清罢了,在下告辞。”
    沈默离去后,楚乐瑶仍望著池塘发了会儿呆,片刻后坚定道:“沈默说的没错,鱼没得选但我有选择的权利,我的婚事该由我作主!
    来人,把池塘里的鱼都抓起来放生了,以后池塘里不养鱼只种荷花!”
    沈默回到凤仪宫。
    將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萧亦舒听后微微点头:“这確实是个办法,只是陛下可能会失望。”
    “他为什么失望?因为他一开始就是错的!”
    沈默不屑一顾,轻蔑道:“若靠长公主一人便能平息敌国怒火,还要养兵打仗干什么?乾脆让皇帝自个儿多生几个女儿,一个国家发放一个,大乾就能千秋万代无忧了?”
    萧亦舒忍不住捂嘴窃笑,拍打他肩膀道:“你这话要是让他听去,非砍你的头不可!”
    “要砍我,你也逃不掉。”
    沈默反手將她揽入怀中,有力的手掌不知在摸索何物。
    萧亦舒呼吸瞬时变得急促起来,轻声道:“那我们便做同命鸳鸯!”
    片刻。
    她见沈默还没有下一步行动,不禁嗔怪:“冤家,你到底要干嘛?”
    “你求我,我便如你所愿。”沈默坏笑著,手却一点没停。
    萧亦舒终於忍不住,撒娇求饶:“好夫君,好郎君,臣妾求你还不成吗?”
    “赏!”
    沈默抱著她朝寢殿走去。
    .........
    一番顛簸,静下已是一个时辰后。
    萧亦舒浑身香汗,打趣道:“话说回来,你之前生气时的样子跟我爹真像。”
    “那你还不叫?”
    “去你的!”萧亦舒推了他一把,沈默很是委屈道:“我这还没提上裤子呢,你就不认人了?”
    “说正经的。”
    萧亦舒白了他一眼,感慨道:“我当初嫁给皇帝前,要是认识你就好了。”
    她突然很羡慕楚乐瑶。
    在这种“向来如此”的人生大事上,能有一个人替她出主意,一心为了她考虑,而不是考虑什么大局。
    “你认识皇帝前我才几岁?再说了以我的出身你爹肯定瞧不上。”
    沈默顿了顿,好奇问道:“你和萧老將军最近有没有来信?北方战事如何?”
    “已经到尾声了,燕王的大部队被消灭率余部躲进深山迂迴作战,萧家军同时也损失惨重,想要將燕王他们彻底歼灭,难!”
    萧亦舒很是唏嘘。
    她是见过燕王的,那是一个很隨和的老人,和她爹年纪差不多大,她爹和燕王交情还很不错。
    谁又能想像,这两股大乾的最强力量竟然会打得水深火热,最高兴的恐怕要数大乾周围的南詔国,北凉国之流了。
    “如此甚好。”
    沈默暗自点头,这样一来大乾就进入了短暂的稳定发育阶段。
    当然,前提是周围国家別捣乱。
    “对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现在已经是西厂都督了。”
    “西厂?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萧亦舒好奇追问,沈默便將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包括被太子的死士太监暗杀,吴雄后手,以及皇帝让他去杀何採莲一事。
    她听完后惊呼:“难怪你后背有个刚癒合的伤口,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快,再让我仔细瞧瞧。”
    “不必担忧,我事后便服下你送我的那颗百草渡厄丹,伤势几乎痊癒了。”沈默看著萧亦舒紧张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会心笑容。
    有一个真正关心自己的女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嗯,哪怕她是別人名义上的妻子。
    至於那个太监用匕首刺出的伤口,其实並不致命,用普通丹药也能治好只是时间会慢一些,加上对於局势的担忧这才奢侈的服用了百草渡厄丹。
    有百草渡厄丹这种顶级疗伤丹药,再结合龙象,金刚两大炼体秘术,伤口才恢復得那么快。
    “不行,以后你出门得多备几颗带上。”
    萧亦舒说著起身下床,从衣柜里翻找出几个瓷瓶,每一个瓷瓶里都存放著一枚百草渡厄丹。
    这丹药虽然贵重,但像她和长公主乐瑶这样身份的,每年都能申领一颗,日积月累下不知道攒了多少。
    “亦舒,我又该如何报答你呢?”
    沈默没有去接丹药,而是揽住萧亦舒的腰。
    丹药重要,眼前的这个女人於他而言更是重要千百倍。
    萧亦舒点了点他鼻子,没好气道:“你也不小心著点,你要是死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天下之大又去哪里找第二个沈默?”
    沈默决定,用实际行动回报。
    萧亦舒却担忧道:“会不会牵动伤口?还是算了吧。”
    “要不我背后垫个垫子,你在上面?”沈默灵机一动,如同解决乐瑶的难题一样,面对这事他一样有解决妙法,其实方才后背还是隱隱有些痛的。
    萧亦舒俏脸一红,犹豫后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