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対食,竟是这般滋味......”
    萧亦舒满脸沉醉,脑子晕乎乎的,整个身子都软了。
    她后悔了。
    不是后悔找沈默対食,而是后悔找得太晚了!
    “本宫这几年来,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此刻,沈默內心还是忐忑的。
    他打量著满脸嫣红的萧亦舒,不知她会不会卸磨杀驴,直到萧亦舒眼神逐渐恢復理智,这才小心翼翼地喊道:
    “皇后娘娘?”
    “小默子,你真是太监?”
    萧亦舒缓过神,神情怪异地瞥了沈默某处一眼,却是太监无疑。
    为何他跟其他太监不同,如此阳刚,充满男性气息?
    “娘娘说笑了,奴才进宫记录全部记载在净事坊。”
    沈默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装出苦笑:“除了记录,奴才的命根子也保存於那里。”
    萧亦舒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了。
    沈默正纠结之际,突然被一脚踹下凤榻,只见萧亦舒已恢復往日那般清冷表情:
    “你可以滚了,这是凤仪宫的出入令牌,持此牌偌大的皇宫除了陛下住处,皆可去的!”
    “多谢皇后娘娘赏赐!”
    沈默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那块刻著凤凰图案的令牌,心中大石头终於落地。
    兴许是那一个时辰的努力有了结果,皇后没捨得杀他。
    天道酬勤,必有所得啊!
    “怎么还不滚?”萧亦舒见沈默欲言又止,不禁娇笑道:“你这奴才,该不是食髓知味还想再来一回吧?”
    “娘娘,还会找其他小太监吗?”
    沈默多嘴地问了一句,虽说対食,却也不愿跟其他阉人共享。
    萧亦舒闻言先是一愣,紧接著哈哈大笑,笑过后打趣道:“你这小太监占有欲倒是强,放心吧,其他太监入不得我眼!”
    不知为何,她心底对这种奇怪的想法並不排斥。
    被冷落多年,她巴不得被人占有,被呵护,被吃醋,哪怕这个人是太监。
    “是奴才多嘴了。”
    沈默躬身行礼,告退离去。
    凤仪宫外,吴雄拦住沈默质问:“小默子,娘娘留你那么久,所为何事啊?”
    “事关皇后与长公主,恕难相告!”沈默不卑不亢,把皇后和长公主全搬了出来。
    “希望你对其他人嘴巴也那么严,切记凤仪宫里发生的任何事都不泄露分毫!”
    吴雄冷哼一声,还以为皇后要跟沈默联合起来对付长公主,便提醒了一句,生怕沈默背叛皇后给长公主泄密。
    “这就不劳总管操心了。”
    沈默拱了拱手,心中暗道,自己这嘴可是皇后认证过的,是好是坏也该由皇后评判。
    夜色深沉。
    萧亦舒心神不寧难以入眠,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画面。
    殿外突然传来高喊:“娘娘,出大事了!陛下让您赶紧去御书房一趟。”
    御书房內。
    一个魁梧的身躯眉头紧皱,不仅气息浑厚,身后更縈绕著淡淡紫雾,那是只有一国之君才能拥有的帝王之气。
    乾国皇帝,楚承景。
    而立之年的他本该意气风发,看完密信后却像是老了十岁。
    “陛下!”
    听到声音,方才意识到萧亦舒来了。
    他抬头只见萧亦舒面色红润,称讚道:“亦舒,你气色似乎好了许多!”
    “陛下已经好久没有称呼臣妾名字了,真让臣妾有些不习惯。”
    萧亦舒不冷不热地接著道:“陛下深夜召臣妾来,应该不止是想夸讚臣妾吧?”
    楚承景脸上的尷尬之色转瞬即逝,轻嘆道:
    “这是北边送来的加急密信,你看一看吧。”
    萧亦舒看完信后,原本平静的表情变得惊讶,诧异道:“燕王,竟然举兵谋反了?”
    “是啊,朕想不通忠心耿耿的燕王为何也背叛了朕!”
    楚承景痛心不已。
    大乾最强大的两支军队,其一是萧亦舒她爹萧百战掌管的百战军,另一支便是燕王掌控的北府军。
    燕王率领下的北府军,不知剿灭了北方多少次民间起义,山贼水匪,立下的汗马功劳完全不亚於前者。
    如今平叛者成了叛军,何其讽刺!
    萧亦舒皱眉道:“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燕王怎么突然就.......”
    “能有什么误会?都是朕以前太信任他了,这才养虎为患!”
    楚承景猛地一拍桌案,轻嘆道:“这次叛乱非同小可,按理说该由萧国公和百战军出马,可他们刚跟南方的蛮子打了场硬仗......”
    萧亦舒瞬间明了。
    皇帝是想由她出面,让她父亲转战北方。
    刚打完仗,本该是休养生息的时候,又要投入另一场更加艰巨的战爭,楚承景自己都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还有便是这些年楚承景一直怕萧国公一將独大,明里暗里都在扶燕压萧,结果现在直接被打脸,更加不好意思开口了。
    萧亦舒心中冷笑,面色淡然道:“事关国家大事,我自会替陛下转告。”
    “如此甚好,还请亦舒多美言几句!”
    “皇后,朕欲今晚摆驾凤仪宫。”
    楚承景故作亲近地去抓萧亦舒手。
    萧亦舒直接躲开,神情冷淡地道:“不必了!今日臣妾身体有恙,恐怕不能让陛下尽兴,陛下还是去找其他妃子吧。”
    换做以前,她根本不会拒绝皇帝邀约,高兴还来不及。
    现在,只感到噁心!
    要用的时候捧在手心,不用了就把你丟到一旁,把她萧亦舒和萧家当做什么了?
    萧家必须为国而战,不然乾国会亡。
    但她,却能拒绝皇帝!
    “好!亦舒早些休息,不然朕会担忧的。”楚承景没想到萧亦舒会拒绝,强压下心头怒火,强挤出一个笑容。
    “谢陛下掛念。”
    萧亦舒无视那假惺惺的笑意,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后便离去。
    心中,莫名的畅快。
    待到她走远。
    “贱人!贱女人老女人,竟敢如此羞辱朕!”
    “朕乃一国之君,大乾之主!”
    楚承景突然发作,將桌上文房四宝统统扔到地上,面目狰狞愤怒。
    未登基前,极尽討好许诺,这才换来萧家支持。
    那是他最不愿回想的记忆。
    现在,为了大局他不得不和以前一样討好,不同的是,现在萧亦舒根本不给他台阶下!
    “陛下!”
    四下无人的御书房,突然响起一个老太监的声音。
    那是一位久未露面的老太监,人称“九千岁”,一直隱藏暗中负责保护皇帝。
    楚承景冷声道:“讲!”
    “恕奴才直言,陛下平日里是冷落了皇后娘娘,现在补救好似临时抱佛脚,娘娘有怨言也不足为奇。”
    九千岁的话,如冷水浇头。
    楚承景逐渐冷静下来,喃喃自语:
    “莫非朕,真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