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叔究竟是何方神圣?”
    “此等人物,何故屈居在大通铺?”
    小院里,药香四溢。
    沈默盯著沸腾的砂锅,苦思良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至少目前来看,杨叔不会害他。
    药已煎好。
    他吹著热气小口服下,没多久,便感到身上酸痛减缓不少。
    这药,颇为有效!
    “沈公公,该用膳了!”
    名叫小喜子的小太监,端著餐盘来到院前,脸上掛著诚挚笑容,而非秦碌那般刻意討好。
    沈默疑惑道:“小喜子,你这是?”
    “燉汤时贾公公一直盯著呢,他刻意叮嘱小的,这十全大补汤得趁热喝,刚燉煮好便让小的给您送来了。”
    沈默接过餐盘。
    四道精美小菜,外加一盅香气四溢的滋补燉汤,此等珍饈就是放在宫外少说也得十两银子。
    “有劳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公公客气了,这是小人分內之事。”
    小喜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便走了。
    沈默盯著饭菜若有所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哪怕晌午吴德刻意吩咐过,可燉汤这种小事,以贾公公的身份地位根本不必刻意盯著。
    他顿时心生警惕,简单吃了几口菜,那盅汤却一口未动。
    而后。
    他洗净煎药砂锅,將汤尽数倒入,藏於床底,再捧著空餐盘返回膳食坊。
    “小喜子,滋补汤甚是美味,下次遇见贾公公记得替我道谢,这银子赏你的。”
    沈默掏出一小块碎银子丟了过去。
    小喜子自是连连道谢。
    走出膳食坊,沈默来到正在劈柴的杨富贵身旁,压低声道:“杨叔,小默子有一事相求,请隨我来。”
    杨富贵面露疑色,点了点头后起身。
    沈默带著他回到住处,將床下的砂锅搬出,打开锅盖:“请您老帮我掌眼,这十全大补汤有无问题。”
    杨富贵浅尝了一口,闭上眼咂了咂嘴,细细品味一番后猛地睁开眼:
    “是月下霜!此毒无色,味微苦。”
    “若长期服用,肌肤泛青白如同霜覆,最终肠穿肚烂!”
    沈默心中一沉。
    他从未幻想吴德会放过自己,只是没想到,吴德下手如此快,如此阴狠!
    若不是留个了个心眼,找到颇懂药理的杨叔,自己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杨富贵摇了摇头:“你境界增长太快,引得吴德忌惮,若每日服汤,三个月后就会暴毙!”
    “只有三个月?”沈默双拳紧握。
    好似阎王下帖。
    虽勘破吴德下毒,可一旦三月期满,吴德发现他没被毒死,肯定会直接动手!
    留给他喘息的时间,只有三个月!
    三个月后。
    不是他死,便是吴德亡!
    沈默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深吸一口气平復情绪,单膝跪地献上余下金锭:
    “杨叔,都说大恩不言谢,晚辈还是谢您再次救我!”
    “你的拳脚虽有蛮力却章法不足,若习得另一门拳脚功夫引导,或能有所突破。”
    杨富贵接过金子,道出沈默蛮拳停滯的关键。
    这金子,可不是白拿的。
    沈默茅塞顿开,当即抱拳:“请杨叔教我!”
    “三个月后,你若能活下来,我便传你真功夫。”
    杨富贵没有立刻应下,临走前,只留下那么句意味深长的话,是许诺,又像是某种期待。
    要想人渡,得先自渡!
    望著杨叔离去背影,沈默暗下决心:“杨叔,我不会让你失望!”
    冷宫门前。
    吴德正呵斥著几个值守太监,转头见沈默走来立刻换了副神色,笑著上前:“小默子,离当值还有半个时辰,那么早便来了?”
    “小的食髓知味便来得早些,吴管事,这点心意还请收下。”
    沈默装作猴急殷勤,悄悄递出余下银两。
    吴德微微点头,接过后满意地道:“你小子倒是懂事,去吧,今晚还是十八號院。”
    “遵命!”
    沈默身影融入夜色中。
    吴德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
    “哪怕体质特殊又如何?终究是个目光短浅的毛头小子,等咱家银子赚够,便是你的死期!”
    ......
    “咚!咚!”
    “进来。”
    沈默推门入,蒸腾的热气铺面而来。
    只见房间中间摆著一只大木桶,柳如烟背身坐在桶中,雪白香肩暴露在水汽里,凝儿正往桶里撒著玫瑰花瓣。
    见沈默来,凝儿一股脑將花瓣全部丟入,笑容清甜:“小默子,你来啦!”
    “凝儿,剩下的就交由小默子,你先去院里候著。”
    “是,姑姑。”
    经过沈默身旁时,凝儿深深望了他一眼,眼中满是眷恋。
    沈默抓住她小手,在手背拍了拍,轻声道:“等我!”
    “嗯!”
    凝儿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啄了一口,蹦蹦跳跳地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两人。
    气氛,似乎变得有些旖旎。
    “替本宫按肩,今日有些乏了。”
    “遵命。”
    沈默站到柳如烟背后,抬手为其揉捏肩膀,触感细腻柔滑。
    这个角度俯视,大好风光尽收眼底。
    有句话叫,女子低头不见脚,便是绝色。
    从这个角度评判,哪怕不看脸,柳如烟亦是绝色。
    “看够了吗?”
    柳如烟突然开口,沈默动作忽地一滯,连忙道:
    “娘娘风姿卓绝风情万种,奴才虽是阉人,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请娘娘责罚。”
    “你这奴才,倒是有趣!”
    柳如烟发出银铃般笑声,驀然转身,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审视著沈默。
    沈默赶忙低头,察觉身体异样后连忙运转九阳神功,生怕破绽败露。
    “方才看得大胆,如今倒不敢抬头了?抬起头,看著本宫。”
    柳如烟伸出食指,抵住沈默下巴往上抬,直到两人四目相对,轻笑道:
    “听凝儿说,你颇有才学,那首诗作得不错。”
    “小的不敢在娘娘面前卖弄。”
    “是不敢,还是不愿?”
    柳如烟脸颊凑前,几乎抵著沈默鼻尖。
    二人近在咫尺,说话的热气都夹杂著芬芳。
    沈默不是第一次接触女人,先有凝儿,后有李昭雪,可两人都和柳如烟不是一个风格。
    柳如烟的媚,发自骨子里,每一根头髮丝都在撩拨男人心弦。
    沈默的反应,被柳如烟尽收眼底。
    她不觉得被冒犯,反倒欣然自得,这恰证明她魅力依旧。
    “作诗,只要能胜过凝儿那句,我便......如你所愿。”柳如菸嘴唇凑到沈默耳根,嗓音低柔慵懒,字字勾魂。
    沈默思索片刻,沉吟道:
    “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跡远只香留。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柳如烟表情渐痴。
    此等绝句,竟出自一个太监之口?
    她很確信,以前从未听闻这首诗,正如昨晚那句一样,不然早该名震天下。
    柳如烟闭上眼,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品味,讚嘆道:“好一个小默子!好一个花中第一流!哈哈哈......”
    她忽然狂笑不止。
    笑著笑著,眼中竟落下两行清泪,满面淒楚。
    “娘娘......”
    沈默正欲询问,忽然被一双修长莹白的玉腿环住脖颈,顺势一带,整个人跌入木桶之中。